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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租了个不见天日的小单间,窗帘拉得比他的未来还严实,唯一的光源是电脑屏幕上反射的、来自各种游戏直播的微光。他不敢看自己的比赛录像,就像不敢看前任朋友圈——怕疼。
于是,他开始用外卖和零食对自己进行“人道主义救援”。炸鸡、奶茶、膨化食品,成了他的“三餐标配”;碳酸饮料是“快乐水”,薯片是“精神薯条”。久坐不动,暴饮暴食,曾经那八块腹肌?早被脂肪糊成了一团柔软而团结的“小肚共同体”。
体重秤上的数字,像坐了火箭,一路飙到215斤。
以前那身帅气的队服,如今套在身上,像裹了个米其林轮胎同款麻袋。照镜子?算了,镜子里那个双下巴能夹死蚊子、眼神浑浊得像没搅开的芝麻糊的油腻宅男,谁啊?不认识。
手腕旧伤还时不时出来刷存在感,疼起来连拧个矿泉水瓶盖都得用上全身力气——好家伙,当年在野区杀穿三路的手,如今败给了一个瓶盖。
最扎心的一刀,来自一次电竞圈线下聚会。
烬戈难得鼓起勇气,想去找找老队友唠唠嗑,顺便蹭点“回忆杀”温暖。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保安大叔一把拦下:“先生,参赛选手和工作人员才能进,麻烦出示证件。”
他张嘴刚想说“我是烬戈”,旁边就飘来一阵熟悉的、带着少年锐气的嗤笑——是那个顶替他的新人,被媒体捧为“下一个烬神”的小孩。
小孩上下打量他,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哟,这不是我们前·烬神吗?怎么……胖成这样了?这体型,怕是连鼠标都握不稳了吧?”
周围几个跟着起哄的,笑声像一群苍蝇,嗡嗡嗡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烬戈没说话,转身走了。背影胖乎乎的,看起来甚至有点憨,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儿还没凉透的火苗,被那笑声一盆冰水浇得滋滋冒白烟。
那天晚上,烬戈干了一件特别中二、但也特别爽的事——
他把屋里堆积如山的零食包装袋、外卖盒子,全部搜集起来,在厕所门口堆成一座“忏悔山”,然后,点了。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他蹲在旁边,看着那些曾经麻痹自己的东西在火焰里蜷缩、变黑,眼泪突然就砸下来了,掉进灰烬里,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某种无声的告别仪式。
火光跳跃中,他瞥见墙角一双落满灰的鞋——那是夺冠后队友送的攀岩鞋,当时人家还一本正经地说:“攀岩练手腕力量,还能锻炼反应,适合你这种手速怪物。”
他当时嫌麻烦,心想:“我打游戏靠的是脑子,不是体力。”随手就丢角落吃灰去了。
鬼使神差地,烬戈走过去,拎起那双鞋,拍了拍灰。鞋面脏兮兮的,但款式还挺酷。
他看着鞋,又看了看那一堆燃烧的“黑历史”,心里某个开关,“啪”一声,打开了。
第二天一早,烬戈揣着仅剩的、没被外卖掏空的积蓄,去了城里最偏、最破、但也最便宜的一家攀岩馆。
第一次上墙,他感觉自己不是猎豹,是一只试图直立行走的熊。手脚并用,笨拙得令人心疼,爬了不到三米,“砰”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垫子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唱《忐忑》。
教练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瞄了他一眼,摇摇头:“小伙子,你这体重,这体力……攀岩?不如去隔壁健身房跑跑步。”
烬戈没吭声,从垫子上爬起来,拍拍灰,又站到了岩壁前,伸手,抓住第一个岩点。
动作依旧笨拙,但眼神变了——像当年在游戏里,面对逆风局时那样,沉静,又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没人知道他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手腕旧伤疼得钻心?他就缠上厚厚的护腕,缠得像木乃伊,咬着牙往上挪;体力跟不上,爬两步喘得像破风箱?他就从最基础的开始——每天绕着攀岩馆跑五公里,跑不完就走,走不动就爬;俯卧撑做到手臂发抖,瘫在地上像条脱水的鱼;饿了就啃全麦面包、煮鸡蛋,奶茶炸鸡?戒了!看见外卖软件就像看见前任——手滑点开都得骂自己没出息。
攀岩成了他新的“野区”。这里没有电竞圈的捧高踩低、人情冷暖,只有手和岩点的较劲,只有汗水和地心引力的对抗。他把打游戏时那种“算到极致”的专注,全用在了攀岩上——观察岩点分布,像当年观察地图资源;计算发力角度,像算计对手走位;规划攀爬路径,像在野区策划一场完美的Gank。
旧伤的手腕,在日复一日的抓握、悬挂、发力中,竟然慢慢唤醒了沉睡的力量。曾经的颤抖和无力,被稳稳的、充满掌控感的抓握力取代。
体重秤上的数字,开始像个终于听话的叛逆小孩,一点点往下掉。
215斤、200斤、180斤……
汗水浸透了一件又一件训练服,磨破了一双又一双攀岩鞋(其中就包括队友送的那双,终于物尽其用)。他的身形,像被时光打磨的岩石,渐渐剥离了臃肿的外壳,露出了底下紧实、充满力量的线条。镜子里的那个人,下巴尖了,眼神亮了,甚至因为常年仰头看岩点,脖颈线条变得像天鹅——虽然本质可能还是只“岩壁土拨鼠”。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场城市攀岩联赛。
烬戈本着“闲着也是闲着,去丢个人也能活动筋骨”的心态报了名。结果一上墙,所有人愣住了——
这人的攀爬风格,太邪门了!
别人按部就班、稳扎稳打,他偏不。眼睛像装了扫描仪,总能找到那条最险、最陡、但也最短的“奇葩路线”,然后像当年在游戏里“绕后偷家”一样,以一种近乎嚣张的灵活和果断,噌噌噌就上去了。
决赛那天,台下挤满了人。当烬戈以一个漂亮的、充满爆发力的腾跃,抓住最后一个岩点,反手敲响登顶铃铛时——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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