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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阴影下的哨塔（第1页）

七天后。

千塔废墟边缘，一座半掩在沙丘下的古代哨站遗址。这里比之前的避难所更靠近沙漠边缘，结构相对完整，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和撤离，是霍克选择的临时据点。

林奇的状态有了一丝微小的、却至关重要的改善。

在小樱每隔两三天一次、耗尽全力的“龙语低语”滋养下，他身体表面那些最触目惊心的裂痕没有再恶化的迹象，甚至有少数较浅的已经开始缓慢愈合。他清醒的时间变长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得无法自行坐起，但已经能够进行短暂的、清晰的交流。

此刻，他正靠坐在铺垫着柔软沙鼠皮毛的墙角，身上盖着霍克的备用斗篷。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重新有了一点微弱的神采，只是深处沉淀着经历生死巨变后的疲惫与……一丝茫然。

小樱蜷缩在他腿边，似乎消耗过大，睡得正沉。她身上的鳞片状纹路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点点，淡金色的光泽也似乎浓郁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霍克队长正在仔细地擦拭着他的长剑，剑身在从缝隙透入的阳光下反射着寒光。莉娜法师则在另一边，对着一个从废墟中找到的、略有破损的水晶棱镜，尝试着构建一个简易的侦查法阵，眉头微蹙，显然进展并不顺利。

“我们不能再等了。”霍克将长剑归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哨站内的寂静，“食物和清水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药品，尤其是稳定你伤势的药剂，已经见底了。而且，我们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林奇缓缓转过头，声音依旧沙哑低沉：“血狼……和影盟，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不会。”霍克走到他身边坐下，表情严肃，“加尔法受了伤，但没死。弗吉尔生死不明，但影盟肯定还在活动。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疯狂地寻找我们，尤其是你，林奇。”

莉娜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走了过来：“我尝试用奥术信标联系守夜人前哨站，但干扰很强，可能是千塔废墟能量湮灭的余波，也可能是……人为的干扰。我们无法确定前哨站现在是否安全。”

这是一个现实而残酷的问题。守夜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之前就曾怀疑有内鬼泄露了林奇的行踪。如今他们损失惨重，林奇更是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贸然联系组织，风险极大。

“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消息来源。”霍克看向林奇，“沙影城里，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不需要卷入我们的麻烦，只要能提供一些公开的情报。”

林奇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人影。他在沙影城生活的时间不长，大部分时间都在挣扎求存和躲避追捕，真正能称得上“信得过”的，几乎没有。

最终，他摇了摇头：“没有绝对可靠的人。”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试试……‘老骆驼’酒馆。老板摩西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情报贩子，嘴巴还算严实，只要价格合适，他能提供沙影城大部分公开和半公开的消息。他……欠我一个小人情。”

那是在他刚逃离守夜人，最落魄的时候，偶然帮酒馆解决了一点小麻烦，摩西当时拍着胸脯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他。这种人情在沙漠里往往廉价，但此刻，似乎是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霍克和莉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考量。

“情报贩子……”霍克沉吟道，“风险不小，但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选择。我们需要知道血狼和影盟的动向，沙影城官方的态度，以及……守夜人内部有没有关于我们的消息。”

“我去。”霍克站起身，“罗德尼跟我一起。他身手灵活，对沙影城下层比较熟悉。莉娜，你留在这里保护林奇和小樱。这个哨站相对隐蔽，只要不暴露，应该能安全一段时间。”

莉娜点了点头：“小心。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撤回。我会在哨站外围布置几个简单的预警结界。”

林奇看着霍克，想说什么，但身体的无力感让他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他现在只是一个累赘，任何行动都需要同伴的保护。这种无力感，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他感到煎熬。

霍克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生怕拍碎了他）：“别想太多，小子。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活下来，然后恢复。其他的，交给我们。”

说完，霍克便叫上年轻的守夜人罗德尼，两人仔细检查了装备，用兜帽和围巾遮住面容，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流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哨站。

哨站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莉娜布置结界时低沉的吟唱声，小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林奇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细微裂痕的双手，尝试着调动一丝力量。意识深处，那点光之种的余烬依旧微弱，钥匙碎片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闭上了眼睛。

力量……他曾经渴望它，依赖它，最终也因为它而几乎毁灭。

失去了力量，他到底是谁？还是那个一心复仇的林奇吗？还是那个被卷入巨大阴谋的“容器”？

未来的路，仿佛被笼罩在沙漠的风暴中，看不清方向。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身边这些在绝境中依旧没有抛弃他的同伴。

以及，腿边这个用神秘力量维系着他生命的小小生灵。

他必须活下去。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们。

就在这时，沉睡的小樱忽然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预警意味的低鸣。

莉娜的吟唱声也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哨站唯一的入口，眼神锐利。

“有人触动了外围的结界，”她压低声音，对林奇说道，“不是霍克他们……太快了。”

林奇的心猛地一沉。

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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