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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都比不上,那双看向他时,黑沉沉深邃的眼眸。
白毓臻张了张唇,良久,声音暗哑,“巡哥,好久不见。”
那道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而是在话音落下的时候近了一步——
伸来的手令青年下意识想要躲闪,却在视线触及男人手掌上粗糙的厚茧时生生止住。
触上脸颊的宽厚手掌触感微喇,白毓臻仰着脑袋,直到炙热的拇指从额前滑到鼻尖,再到嘴唇,他轻声开口:“巡哥,是我,珍珍。”
“我回来了。”
颊边的手一刹猛烈地颤抖,于是青年便也抬起自己的手,一抹雪白慢慢覆上男人的手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直到对方收回了手,就在白毓臻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男人朝他比了个手势。
想要起身的动作顿住。
白毓臻陡然感觉鼻子有点酸。
见他不回话,男人又急急地比划了一遍:[在这里等我。]
直到青年点了点头,乖乖地坐着,男人才放下心来,脚步飞快地又钻进了庄稼地里。
男人叫江巡,爹娘死掉后,被彼时还是村长的白振昌、也就是白毓臻的爹收留,三岁那年,白毓臻失去了娘,但自此有了一个哑巴的哥。
哑巴也不是一点话都说不出,要是用力,也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拟声词,直到有一天被村子里的小孩嘲笑后,江巡便彻底沉默了下来。
白毓臻飘忽的思绪很快被重新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打断,他看着对方手里提着的镰刀和塑料水瓶,下意识站起身来,刚想开口,头顶便被大踏步走近的男人抬手盖上了一顶草帽。
紧接着,手腕被握住,江巡先是轻拽了一下,才抬脚迈步。
白毓臻便咽下了口中的话,安静地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重新回到村子里,拐了好几个弯后,男人最终停下脚步,弯腰从裤腰上取下钥匙,打开院门进去,这期间,他始终没有放开青年的手腕。
白毓臻跟着进去,趁着江巡转身掩门,环顾了一圈——院子不大,柴垛整整齐齐地堆放在院角,他的目光微怔,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男人此时拉着他进了屋。
一进去,白毓臻愣了一下,屋内铺了地砖,陈设简单但很整洁。
闷不做声地放好带回来的东西后,江巡转身进了灶屋,很快端出一碗水来。
他也没有推拒,顺势接过喝了一口,垂眸时才发现手上的碗很白,新的像是没用过。
白毓臻任由男人伸手解下他脖子上的草帽绳,霍地在心里默默说道:就是新的。
取下草帽后,江巡又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最终慢慢走回了堂屋。
高大的身躯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黑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在白毓臻有些愣神不解的时候,冷不丁地俯身——
一个拥抱将他包裹在江巡炙热宽阔的怀里。
直到此刻,在脖颈间男人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中,白毓臻才如梦初醒,像是从一场时长两年浑浑噩噩的大梦醒来,他抬手,揽住身前男人的肩背,倏地红了眼眶。
等到江巡缓缓将他放开,刚准备平复心情的时候,就看到漂亮雪白的青年红着眼的样子,一下子,男人又慌了起来,手上不断地比划着,喉结疯狂滚动,几次想要张口,又只能无力地闭上。
白毓臻蜷着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拉住眼前晃动的大手,在对方僵住的目光中,唇边勾起小小的弧度,就这样红着眼睛说道:“我没事,巡哥,我就是、就是有点眼睛疼。”他抿了一下唇,“可能是刚才回来的时候有灰进去了吧。”
闻言,男人一下子就不动了,他静静地看着消瘦的青年,蓦地眼中划过一丝心疼,但下一刻似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想要抚摸青年头顶的手顿住,就只是这样站着,直到缓过神来的人放开他的手。
起身后的白毓臻捏了捏手指,看向江巡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他咬了一下唇,睫毛轻颤,“那什么,巡哥你应该挺忙的吧,我就先走了,不然嫂子——”
直到刚才,脑袋清醒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离开的这两年,江巡盖了新房子,结合村子里那些结婚后盖房分家的几个,白毓臻猜想:巡哥可能已经娶媳妇了。
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刚迈出一步,身后猛地贴近一道高大的黑影,下一刻手腕被滚烫的手死死握住,力道之大令青年条件反射地“嘶”了一声,但此时大脑轰轰的男人已经听不见了,大手一用力,白毓臻踉跄地转回身来,一抬眼,霎时什么话都忘了——
江巡不断摇着头,张开的唇不断无声说着两个字:[不走]。
哥没有,哥只有你。
单手不断比划的姿态透出了男人的急切与惶然。
白毓臻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江巡。
想明白后,他连忙开口,“巡哥,我错了,是我想岔了,你别……”
你别再用那种无措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了。
教他的心里头也钝钝的。
男人一下又不动了,就这样握着他的手不放,白毓臻自知理亏,也不提要走的事了。
江巡平复情绪后,抬起手又比划着什么,等看完后,他有些茫然、唇瓣蠕动了几下,“哥,你真的想……”他听到自己有些发干的声音,“我留在这里吗?”
这次,江巡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定定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回村后的第二天,白毓臻再次有了新的家。
见自己最终点头答应后,男人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虽然很浅,但白毓臻知道,对于情绪内敛的江巡来说,这已经是他很高兴的时候才有的表现了。
之后的一整天,男人在几个屋子里进进出出,到了晚上,在江巡的坚持下,白毓臻与他一道回了趟自己家,当看到自己拎出来的一个简单的布袋子后,站在门外的男人眉眼下压、面色有些发沉,实在顶不住这样的目光,他只好解释道:“我这次回来是真的就不走了。”
但直到两人重新回到江巡的房子,男人的表情仍然没有放松,进门后,他轻轻捏了一下青年的肩头,半晌又出来,指了指侧面的一间屋子,才转身提着拿了一路的布袋子进屋。
白毓臻不明所以地掀开帘子进了那间屋子,扑面而来的热气令他下意识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前是一个盛满热水的浴桶,旁边的小矮凳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衣服。
——都是他哥准备的。
等到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新衣服后,白毓臻惬意地长舒一口气,他慢悠悠地用毛巾擦着滴水的湿发,低头看到自己换下来的衣物后视线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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