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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终章（第1页）

第117章终章

庭燎院内。

季朝端正坐在书案前，阳光正是灼热的时候，他右手边摆了哥盛满冰的掐丝珐琅冰鉴，有小童站立在冰鉴旁，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风。

一页书翻过去，内室的隔扇门传来轻微响声，季朝抬眼确认过来人，又将目光移回书页上，道：“人都送出去了？”

烛云将手里盛着水果切块的琉璃盏捧着放在小食案上，恭敬道：“都送出去了，铺子的掌柜们都夸赞您，说自打您接手了，这铺子的收益都翻倍了，底下人也都好管了。”

季朝略点了个头，将书搁下，看着书架上的银滴漏，脸上终于有了些别的表情：“快到妻主午休的时候了。烛云，你去厨房将饭端来，我去看看早起炖的排骨汤炖好没有。”

他话说了，烛云却没立刻动作，季朝疑惑看过去，烛云立刻有些犹疑道：“少君，二娘子今早饭桌上不是交代过？……嗯……说今日不用去官署送她的饭，焕国的王子要回去，她要去送行的。”

季朝听了面色未变，过了一会儿，嘴角上扬，竟然露出个有些轻松的笑意，微微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忘记了……摆饭吧。排骨汤别上了，小火温着。下午吩咐厨房，晚上多加两道菜。”

——

司玉很早就往礼部赶了，谁知中午下值到这里还是迟了一步，她一边擦着满头的汗，一边跟着早守在门口的宫男往里屋走，一个转脚到了廊下，司玉远远看见个绯红的背影。

长发如瀑，极倨傲的侧脸，在她来之前正不耐地盯着某个廊下的角落。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眉间那点不耐也就消散了，像是极力想留下个好印象，在这样酷暑难当的正午，唇角居然还勾了勾。

司玉整理好表情，上前恭敬行了礼：“殿下。”

皇帝认可了司玉献上的计策，于是将原本的计划统统推翻。害怕“归义君”的封号对叶宫归国争夺皇位有影响，还特意取消了这个封号，宫内宫外称呼叶宫自此全用“殿下”。

这样性质的举措方方面面都有实施，不止是称呼，原本叶宫与兴珠公主的婚约，以及他曾在宫闱中消失，隐居在司府的那一段时间全都成了禁忌，史官改笔，知情人也全部都闭口不提。

也正因为如此，司玉今日才来送他一程。两人之间不止有孽缘，还有一些偶尔回想起来会觉得怀念和可惜的瞬间，反正今后两人再难有机会相见，司玉觉得该给这些回忆画个句号。

面前的王子看着体面的，挑不出一丝错的年轻官员，最后那点希冀终究落了空。只是到底不甘，他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嘟囔一声：“原来你真是送别的，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她幡然醒悟自己的感情，所以他们还有别种幸福的可能？

以为她终于为自己曾经那样薄待他而后悔，眼下要不顾一切的将他留下来？

……

总之，只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司玉没有询问他未尽的语意是什么，只是略顿了顿，之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过去：“殿下，今日之后山高路远，路上也一定有许多艰难险阻。这里面装着我的私章，万一您有需要，在信封上敲下它，我收到信之后，一定尽力帮助您。”

叶宫看着锦囊，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反问道：“司玉，你对我心中有愧吗？”

司玉一震，伸出的手也变得犹豫起来。叶宫却轻轻笑了，托住她的手，并她手上奉着的锦囊道：“是我错了，让你变得这样草木皆兵。谢谢你司玉，但是我不会收下的，人一旦有了退路，就勇敢不起来了。”

司玉的手被轻轻推回来。司玉有些仓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是在这个瞬间，司玉忽然就更深的理解到他这一远走意味着什么。

她喃喃道：“你不怨我吗？”

叶宫专注的看着她，肖女的容颜，眉眼间似有怜爱：“我不顾你的意愿爱你，你怨我是对的。”司玉无言，只能默默将锦囊收了起来，却在即将敛入怀中的那一刻被叶宫拉住胳膊，司玉疑惑地看过去，他笑里带着小小的狡黠，拉开锦囊口的系带，将里面那个小巧的碧玺印章取了出来。

之后将空荡荡的锦囊配在身上，抓过司玉的手，摊开手心，将印章放上去。

也许是时辰将近，叶宫身后不知何时已经默默站好了很长一列宫卫。临别时刻已到，他垂下头，定定看了腰间的锦囊半晌，又将目光移到面前的司玉脸上。

他没有笑，很认真地恳求道：“别忘记我。”

司玉不能有别的反应，她重重点了点头。

王子宫，炎夏毕九韶之旅，归焕。

——

司玉居然连着一礼拜都回司府睡觉。

这可真是稀奇。毕竟自从她上任典藏局典簿女史一职后，几乎就住在了公署——诏制局和典藏局的基层干部都是这样忙碌的，所以众人并不感到奇异。

毕竟在处理文书的一众公署中，能将如山的公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天不亮就上朝，太阳一落就回家，同时还能往来于凤都各位大人的宴会中冷着脸来往逢迎的变态，也就司瑛一人罢了。

但现在司玉也效仿其姐，开始按时上下班了。上司兴奋了，同僚们慌了，纷纷追问她是否找到了什么新的高效率办公方法。

司玉对此只能呵呵傻笑，然后下班的时候拖两刻钟再回去。都是官考考上来的，谁也不是傻子。这么白天黑夜的观察了两三天，众人也就承认了，司家姐妹想来是在读书上有些天赋的，原先司玉和她们一般留宿公署，想必也是新人阶段不好意思罢了。

一开始进单位的人设就这样被司玉自己搞垮了，都知道她聪明以后，有些活就避免不了的落在肩头。要说司玉是疯了吗？当然不是。司玉只是没办法抗拒回家的诱惑。

回家不再意味着选择恐惧症，不再意味着火急火燎的向谁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爱他，或者向谁解释为什么自己爱他还是不常来看他……眼下等她回家的只有季朝，还有季朝打造的温馨又舒适的庭燎院。

温柔乡太温柔，再多的顾虑也抵不过庭燎院美味的饭菜和季朝早早备好的洗澡水。在还没有工业化的古代，泡澡实在是件很耗费时间的事。就算季朝十分疼爱她，也只舍得在她上班的时候烧一大缸水备着。

毕竟官员考核还涉及治家。太虐待仆人，让仆人每天饭点来回烧几十桶水，不管仆人怎么想，监察官员这么说一嘴都感觉这主人不咋仁德的同时也太过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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