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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地图崩坏是在清晨五点。
&esp;&esp;没有预兆。没有倒数。连我——一手维持这座游戏世界秩序的裁判——都未收到任何预警提示。就像是深渊自己动了念头,决定打破某段封印,让这些人看看他们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esp;&esp;「地图出现异常。请所有参加者前往指定区域。」
&esp;&esp;机械声音照常响起,只是我知道,它没经过我的同意。
&esp;&esp;而我,跟着他们一起,被丢进了那座空无一人的教室。
&esp;&esp;桌椅整齐,阳光柔和,但气味古怪。像粉笔混合汗水,而那嘈杂的耳语似乎无处不在。
&esp;&esp;我第一眼就知道——这里,是我从前待过的地方。
&esp;&esp;那个十岁的孩子正低着头站在教室后门口。他身上穿着发白的制服,双手捏着成绩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僵硬地站着,像只冻结的木偶。
&esp;&esp;「你就这样交卷?你以为你自己很聪明是不是?你看你写的什么东西!我不是叫你背那题的解法吗?还敢自己写一个解法?你这样出去,会被人笑死。」
&esp;&esp;那声音来自门外,是我母亲的声音。她总是站在门边,不进来,也不走。只看着我,骂着我,彷彿那是她每天的责任。
&esp;&esp;那孩子抖了一下,把手里的成绩单撕成两半,偷偷塞进抽屉里。
&esp;&esp;想拍拍他的肩,说你可以的,不用这样委屈自己。想告诉他,有些解法不是错的,只是不被大人喜欢。但我没办法。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esp;&esp;地图失序不只撕开空间,更撕开时间与记忆。它让人困在过去,让人看见自己最不想承认的那个部分。
&esp;&esp;祈洛在另一间教室里尖叫,黎洵倒是很安静,大概还在试图辨识这是否只是幻觉。双胞胎不见了,我听见他们奔跑的脚步声,似乎正在寻找出口——真不错,他们还没被自己的记忆吃掉。
&esp;&esp;我找不到他,或者说,找不到他的情绪。
&esp;&esp;我闭上眼,试着感应玩家的状态,却发现唯一模糊的,是他。
&esp;&esp;他像一道未解的数学题,一个不肯显露答案的漏洞。
&esp;&esp;我想起某个画面——许灯盯着我,眼神里没有防备,却也没有信任。他似乎早就知道一切。
&esp;&esp;「他知道这游戏有漏洞,对吧?」
&esp;&esp;我再睁开眼,发现那个孩子还在那里。
&esp;&esp;不,不是「还」。是「又」。
&esp;&esp;他又一次撕掉了成绩单,又一次把它藏起来,又一次,被门外的母亲责备、指责、否定。
&esp;&esp;这循环没有结束。这是我被改造裁判之前,被带进深渊之前的日子。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现在才明白,我是被拋下的。
&esp;&esp;我成了这场游戏的守门人,只因为我比其他人更能服从规则,更懂得闭嘴。
&esp;&esp;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工具,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那种。如果我本来就只是工具,那我现在想自毁算不算违规?
&esp;&esp;系统发出滋滋声,像是无法承受混乱资料的压力。我勉强拉回意识,试图将其他玩家传送出去。
&esp;&esp;地图要崩毁了。如果我不动手,这些人会死在自己的记忆里,然后,再也无法醒来。
&esp;&esp;可笑的是,我竟一点也不想救他们。
&esp;&esp;我只想再多看那个孩子一眼。
&esp;&esp;想问他,如果你知道未来的你会成为一个说话油滑、笑声刺耳、整天观察别人如何崩溃的裁判——你会选择乖乖照着大人说的活着吗?
&esp;&esp;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掌。那掌心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像是谁偷偷在上课前写下来的。
&esp;&esp;那是他记住的游戏规则——这世界的规则。
&esp;&esp;如果你不乖,就会被丢下。
&esp;&esp;如果你不服从,就没有人爱你。
&esp;&esp;如果你不完美,就没有存在的资格。
&esp;&esp;如果你不偽装,你就会被抓住破绽。
&esp;&esp;祈洛大叫着衝出教室,黎洵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回想什么。双胞胎带着日记回来了,看起来神情复杂。许灯最后现身,一脸冷静。
&esp;&esp;我望着他,他没有说话。
&esp;&esp;他似乎发现了我的视线。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知道了——他有想法了。他正在往正确的方向思考,只是还没碰到钥匙。
&esp;&esp;我笑起来,擦掉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将画面存档、修復地图错误、让系统回到原位。还有,设法修復自己。
&esp;&esp;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
&esp;&esp;有些错误,不会真的被修好。因为它是这游戏的根本。
&esp;&esp;“你觉得呢?呵、哈哈……谁会先发现……那个漏洞?谁?谁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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