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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比林离想像的还要更快过去。
他没有向秦无痕报备自己即将要去赴那个神秘的约,他趁着秦无痕还没回家,戴好帽子口罩,一个人偷偷溜了出去。
夜色黑得深沉,像巨兽那一张无底洞般的嘴,轻易能将人吞没,静謐之馀,更给人几分诡譎之感。
林离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紧张的情绪,沿途经过了不少别墅区,纵横交错成不少交叉路口,林离左顾右盼地认着路,在星脑的指示下,顺利地来到市区转运站,乘上一辆开往南十三区的特快列车。
车上的客人寥寥无几,显然常人不会在夜间前往如此偏僻之处,林离选了个车厢最尾端的位置坐下,低头压好帽簷,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列车一路平稳地行驶,不多时,便停靠在了一个略显破旧的车站,林离隻身踏上月台,列车自他身后呼啸而过,转眼便消失无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这里距离城市中心区有一段距离,发展也不那么先进,一排排路灯看来年久失修,已经寿终正寝的不少,有些飞蛾蚊虫在仅存的几盏下扑腾着,牠们大概是这儿除了林离之外,唯一具有生命力的东西。
林离开啟星脑上的导航,走的每一步路都带着怯意,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屏幕的萤光打在脸上,不知怎地竟有点瘮人。
夜风刮着侧脸而过,微寒的温度让林离泛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他咬着下唇,绷起狼耳,一边注意着周遭的动静,一边有些怀疑起此行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自我纠结的同时,一栋铁皮工厂慢慢地进入了视野,林离瞇起眼来回扫视,眸中因黑暗而反射着些许蓝光,灰狼优秀的夜视能力让他视物几乎没有阻碍,他在转角处发现了一扇上卷的铁门,留有约可供一人通行的空间。
他关掉星脑,轻手轻脚地移动过去,步伐不带有一点声音,走着走着,忽地喀噠一声脆响,林离猛然一惊,下意识往后撤开一步,心跳在那一瞬间急速飆升,他颤巍巍地将目光向下一探,才发现地上横躺着两截被踩断的树枝。
林离暗暗松了口气,蹭了蹭渗满手汗的掌心,继续往工厂的入口前行,他拱起身子进到门内,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让环境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四处散落着报废的钢铁器材,却不见一点落灰的痕跡,看得出是有人经常在这儿活动。
林离正四顾张望的同时,耳朵忽然捕捉到接二连三的殴击声响,混杂着破碎痛苦的呻吟,应是从工厂深处传来,幽幽在空中回盪。
哭喊声愈发凄厉,林离迟疑了几秒,还是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慢慢走上前,绕过一眾机器后,在工厂角落发现了两道人影。
藉由机器的遮挡,林离目不转睛地向内窥视着,一名宠奴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脸上布着深浅不一的瘀青,伤口似乎还汩汩冒着血,另一人则是极具压迫性地站立在宠奴身旁,戏弄似地踹了宠奴几脚,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长至下襬都拖在了地上,而整张脸被相连的帽子给遮住,让人看不清面容,只觉一阵莫名的胆寒。
「救、救命??呜??」
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从宠奴的喉间挤出,直立的那人嗤笑一声,俯下身来,粗暴地拎起宠奴的领口,另一手握着一管看似镇定剂的针筒,抬手就要往宠奴的后颈扎下去,剎那间,林离瞳孔骤缩,彷彿看见了那个曾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中泅泳的自己,是多么恐惧、多么彷徨无措。
那一刻,林离的身体竟比头脑还要先一步做出反应,他如疾风似地从原地窜出,指尖变幻出利爪,狠狠地往那人手上劈了过去。
那人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出现,提前一步向后撤开,林离扑了个空,肩膀撞在了一旁的金属支架上,支架「哐噹」一声重重砸在了地上,林离愣了瞬,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惊慌,足尖点地,回旋半圈,腿部发力一蹬继续发动攻势。
他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兇光,一股源自本能的兽性渐渐支配住他的理智,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战意更甚。他招招似有烈风呼啸,破开虚空,挟带着愈发勇猛的狠劲,直往对方的身上攻击。
对方也不回击,只是一再地避让,长袍随之翩躚翻飞,他的身手极为灵巧,几乎在林离出手的瞬间便能给出反应,让林离的利爪屡屡挥了个空。
林离的喘息声愈来愈重,攻击也逐渐变得毫无章法,他恍惚地想,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都没有注射过镇定剂了。
也不知秦无痕是真的忘记这回事,还是刻意不给他施打的。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好半晌,那名受伤宠奴抓紧机会匆忙逃走,林离眼看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正打算收手撤退,说时迟那时快,忽然间,那人猛地跨步凑上前来,单手擎住林离的脖颈,直接将人用力地往墙上按去!
那一瞬间,林离吃痛地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咳了起来,方才从战斗状态中回过神,他试着挣扎了几下,对方却死死扣着他不为所动,这下子,一阵后怕终于漫上林离心头。
眼前人的手劲大得不可思议,一点一滴阻断了氧气的供给,此刻任何反抗对于林离来说皆是徒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握紧针剂,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速播放一般,举起、对准,作势要往自己身上扎下去——
「够了,别玩得太过火了。」
一道清冷的嗓音伴随着脚步声响起,林离耳尖一抖,艰难地侧过头循向声音来源,只见一名猫型宠奴冷着脸走了过来,头发不知怎么有些凌乱,他时不时扭动着手腕,发出喀喀的响声,一双碧绿眼珠平静无波地看向他们。
林离愣了愣,认出了他正是提供那串电话号码给自己的柳琛。
林离顿了一下,像是隐约猜到了什么,又驀地望回了眼前的人,果不其然,眼前人轻笑一声,二话不说松开了箝制着他的手,而后向后退开一步,同时揭下帽子,露出了那张青春又张扬的面容,额角上的鳞片在灯光的照耀下,如星辰般微微发亮。
他把玩着手中的针筒,扬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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