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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灰堆凤哪敢己为先 地头蛇怎叫她见天（第1页）

且说这个宝玉的这个园子里头，有个叫廖妈妈的，归这个鸳鸯管。

这个廖妈妈，自鸳鸯来之前，也是帮忙料理的这府中诸事。

袭人之前，只是管里头的，廖妈妈管外线，一里一外正好不耽误。

如今鸳鸯来了，内外一起管了，这廖妈妈也就闲了下来。

“哎呦，这怎么的呢？”玉晶望着廖妈妈说道，这玉晶是大丫头，平日里对廖妈妈向来毕恭毕敬。

“哎呦，还不是这院子里来了新人？我这人老珠黄的，哪里比得上人家有主子体面？”廖妈妈说。

“哎呦，廖妈妈，你比谁不好，非比着那新进来的主子，人家和二爷可是旧相识了。”玉晶说。玉晶呢，这个丫头也是有思想的，她才不安分做个丫头。

这玉晶不提倒好，这么一说，这廖妈妈就更想骂人了，“谁说不是呢？她好好的主子不当，非跟我一个下头人的抢活干。真是的，要是我当了这主子。”廖妈妈说着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之后又赶紧小小声说，“那我才不管这些呢。”

“她这……你都没瞧她那样，”廖妈妈说，“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的，哪一个当人家太太奶奶的？嗯？学我一个下人！非得跟着忙前忙后的，她这不是显摆她自个是什么？好让宝二爷再多瞧她两眼，哎，什么东西啊！真是的。到了了，再把我这个老婆子发卖出去。”廖妈妈说着就有气。

玉晶一听，心眼也活泛出来了，说：“还有，我看那鸳鸯奶奶倒是生的极好的。秀外慧中的，可我瞧着，她也不是什么体恤下人的主。这体恤下人，自然得给下人有活干，若是真把你架空了，把你赶出去了。那还不如给点脏活累活呢。”

“嗯，可不是。”廖妈妈闻言更觉得得到了共鸣，“真不是个什么讨喜的。她呀，我看，这个主子夫人也当不长。”廖妈妈断言。

这个玉晶，她的这个老爹呀，也是个老实人，她娘老子都是老实人，哥哥也是老实人。玉晶呢，又有点袭人那挂的。不过呢，玉晶又有一些那个凤辣子的那种泼辣，所以这玉晶，倒是被这个廖妈妈看好。

“你以后可都是要赎身的。再说了，”廖妈妈看着玉晶说，“你呀，你的爹娘还指着你的，你可别断了念想，或者往上蹦一蹦，你也在这府子里混个主子娘娘当当。”

廖妈妈一个劲的给玉晶使眼色。

玉晶嘴上不说，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她自己祖祖辈辈都是奴才出身。她每天置办了好多那些脂粉头油，涂脂抹粉又买鲜亮的衣裳穿着。哪一样是为的当奴才的？玉晶确实想往上蹦一蹦。

况这玉晶的才华、胆识、见识又不止于此，她想着自己有元春那样的命。

是个能飞黄腾达的，她又有几分探春的手腕，半点迎春的懦弱都是没有的。

她打小天真烂漫，与她交好的人呢，也挺多的，只不过这玉晶倒是看透了，她为的是要有势力，能够不用处处陪着小心，她要爬到人上人的头顶上去。

哎，这玉晶呢也是读透了人性的，知道自己要往上爬，首先得把地基打牢了。

这廖妈妈就是她看准的人，这廖妈妈是宝玉府里的老人了。她又是最体面，说话又很有分量的。就连鸳鸯来了这，也搬不走这廖妈妈，这是玉晶一早就见准了的事。

怪道是从前，这个袭人在管着的时候，其实打发了好多人走，也就剩个玉晶还有廖妈妈等几个不多的老人了，其他人都打发了。

因为他们也没那么多富裕的银子去供养奴才。

有好些奴才都觉得，只要脱了奴籍，也能多赚些银子出去，谁还甘愿当个奴才呢？众人都纷纷走了，只这玉晶还留在这。

廖妈妈一见玉晶这般模样，就知道她心里野得很。

且这玉晶呢，又是个体恤人的，她又颇有一些这个尤二姐的那种温顺体贴，又有一些尤三姐的浑不吝。敢跟男人拼刀枪的，所以这玉晶呢又能高高的，又能低低的服软。

所以见到这个廖妈妈，她就知道，要得这个人的人心，就要与她一同在她手底下当个这个顺毛驴。

所以这玉晶，就陪着廖妈妈一同吃了晚饭，又给她温了几壶酒，哄得这廖妈妈心情舒畅，容光焕发的，一时间两个人凑趣，倒也和乐。

一直到晚上夜间，玉晶才将将离开。她有些疲惫了，她也实在是累。

“你终于回来了，在哪学的？”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来，“怎么还在搞你的那些人情世故？真个觉得你能跑到那贾宝玉的怀里去？”那男子说。一只手就伸过来，说着要揽这个玉晶的腰。

这玉晶说着，感受到了那宋擎呵在她右耳朵跟前的那热气，整个人都凉了，血管里头的血都好似冻成了冰。

“我不配，我可配不上人家爷。”玉晶说着，伸手打开了他的手。玉晶心里着实害怕，她晓得宋擎在衙门里头有人。

“你不配谁配呢？”宋擎懒洋洋的笑着说，“这个簪子给你，这最衬你的了，我左相看右相看，才挑了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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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擎说着，玉晶低头垂眼看宋擎右手递过来的簪子，是一根墨绿色的簪子。

“我。”玉晶说着，“今儿个爷怎么有空来这里？你们都是我的祖宗，我得罪谁也不是，我今日也累了实在腾不出力气，不如改日，爷再来看我。”

玉晶说着。

宋擎说着一手搂过这个玉晶，把玉晶的脸掰正了看自己。玉晶瞬间浑身冰凉。

玉晶有些恼，却又不敢得罪这宋擎，从前，宋擎手下过的丫头不在少数，有时候被他玩弄了就丢了，有时有挣扎的也被他想着法的发卖了，左右，他有的是门路。他是个在各府里周旋的油头，自来混的，像这种地头蛇，最是得罪不起。

玉晶有时候也怨恨自己生的这样地位低，忽然之间，这宋擎将玉晶推了一个趔趄。

“像你这样的小浪蹄子，如今真个心气高了是不是？料想我不知道吗？”宋擎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一下把那墨绿色的簪子插在了玉晶的发间。

“你永远都要带着这根簪子，直到我厌弃了你。”宋擎说。

宋擎这般举动，弄得玉晶心中恨意翻涌。她面上半点情绪都不露，只用上牙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咬得那样紧，好似要将满腔恨意都化作一缕看不见的烟。

她不敢公然惹恼宋擎，她清楚万事皆有代价，玉晶的每一步路都万万不能走错，她要一步步爬到人上人的头顶上去，这是她时时告诫自己的话。

忽然之间，宝玉的声音响起，“人呢？怎么我见天的需要人，就没了人使唤呢？”

宝玉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宋擎跟玉晶两个都听见了这话。

“他既然来了。”宋擎说。

“闭嘴。”玉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尽全力挤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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