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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寒川双手劲力凝实,左手《伤心指》点向魏谅心口,右手《凝脾击》拍其肋下,阴寒沉凝两股劲气交织;冯山戒刀劈出漫天寒光,《锈肺刀》招招不离要害,刀风腥臭扑面,二人齐攻,直逼得魏谅身前劲风呼啸。
魏谅也不硬接,胖躯一晃,《滑》字诀施展开来,身形如油滑圆球般左闪右避,掌尖只在二人腕间肩头等麻筋处虚点,引得二人招式愈发急躁。他脚下不停,故意卖个破绽,肩头被刀风扫中,衣衫撕裂,血痕乍现,佯作狼狈,步步往河边滩涂退去。
柳寒川见状大喜,厉声喝道:“那老匹夫已是强弩之末!冯山,莫让他靠近河水!”
他虽粗莽,却也隐约觉出不妥,海河滔滔,魏谅奸猾成性,必是打了水的主意。
冯山轰然应诺,刀势陡紧,一刀横削魏谅双腿,魏谅却陡然矮身,胖躯就地一滚,径直往河边冲去,口中大笑道:“晚了!”
柳寒川怒极,双爪齐出《摧肾爪》,十指如钩抓向魏谅后心,冯山亦提刀疾追,二人转眼便追到滩涂之上,脚下湿滑,攻势已缓了三分。
魏谅陡然立定,转身面对二人,脸上再无半分狼狈,反倒笑意阴冷。
“你们道我为何引你们来此?我这《奸懒馋滑》,陆上自保尚可,水中功夫,却是白莲教数一数二!”
话音未落,柳寒川已然扑至,双爪直扣他丹田,冯山戒刀亦劈到头顶。魏谅不闪不避,陡然沉腰坐马,双掌虚引,竟是借了二人扑来的劲力,胖躯猛地向后一倒,扑通一声落入滔滔海河之中,身形一晃便没了踪影。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柳寒川眼红心热,顾不上多想,纵身便跃入河中,冯山也咬牙提刀紧随其后。二人水性虽不差,却哪里及得上魏谅?这海河水流湍急,魏谅身形肥胖,入水却如游鱼般灵动,《滑》字诀融于水性,身子竟能借着浪涛起伏无声穿梭。
柳寒川着急追人那考虑这许多,紧跟着就“噗通”一声跳入水中。
刚入水,便觉小腿一紧,似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竟是魏谅潜于水下,双手紧扣他脚踝,猛地发力一扯。柳寒川惊呼一声,呛了满口河水,身子直往下沉,仓促间运起《欺肝火》拍向水下,却拍了个空,只搅得河水浑浊。
冯山紧随二人之后也跟着入了海河,还算他知道自己水性不如魏谅,于是入水之后就提刀在水中乱劈。然而他视线受阻,只觉腰间一麻,丹田内息陡然滞涩,竟是魏谅从侧方游来,指尖轻点他腰侧大穴,戒刀呛啷坠入河底。他刚要呼喊,魏谅已然探臂扼住他咽喉,借着浪涌之力,硬生生将他往岸边拖。
柳寒川挣扎着浮出水面,刚要换气,脑后便被一股大力按住,直按入水中,呛得他七荤八素,内息乱窜,《五脏法》本就无《五脏经》调和,此刻水下气息逆冲,心口如针扎、肺腑似火烧,苦楚比往日更甚数倍,哪里还有半分还手之力。
不多时,魏谅便拖着气息奄奄的二人上了岸,随手点了二人周身大穴,将他们扔在滩涂之上,二人瘫软在地,浑身湿透,气息微弱,只剩睁眼怒视的力气。
魏谅抹了把脸上河水,缓步上前,胖脸上寒意森森道:“现在,该说说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那黄口小儿还有什么吩咐?
远处岸边的不敬看得真切,暗自点头,魏谅这厮的水性果然独到,这一手借水拿人,当真是奸猾至极。他摇了摇头,白莲教的内斗秘辛,原也与他这正道僧人无甚干系,只是最近闲来无事,心中好奇心发作,便要远远地听一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还未等魏谅审问,却忽听得海河上游传来几声急促哨响,声调怪异,绝非白莲教信号。
魏谅神色骤然大变,先前的阴冷狠厉一扫而空,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侧耳凝神细听那哨声,眉头紧蹙,辨着声调来路。忽地他双目一亮,脸上竟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喜色,显然这暗号绝非外人,正是冲着他而来。
哨声未落,只见海河上游波光一闪,一艘快船破浪而来,船身轻便,行得又快又稳,不多时便稳稳停在岸边。舱门掀开,当先走出一人,这人肩头缠着厚厚绷带,右肩空荡荡的,竟是没了一条胳膊,脸上病怏怏的,显然重伤未愈,其人虽身形略显单薄,却步履沉稳,目光锐利,一见魏谅便朗声道:“魏老兄,我这一路紧赶慢赶,今日赶来,可还算是及时?”
魏谅忙上前几步,脸上堆起几分真切笑意,抱拳道:“马师兄肯亲自赶来相助,已是魏某天大的荣幸,何来迟到之说!只是此地万万不可久留,已然十分不安全。”
他转头踢了踢地上瘫软的柳寒川二人,语气沉凝。
“这两个都是那黄毛小子的忠实走狗,不知从何处打探到我的藏身踪迹,此事透着古怪,实在让人不安。依我之见,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咱们速速离此为妙。”
那姓马的断臂汉子闻言,神色一凛,当即侧身让出舱门口的位置,沉声道:“魏老兄所言极是,事不宜迟,你先带着这两人上船,咱们待到了安全去处,再慢慢细说端详。”
魏谅也不耽搁,俯身一手一个,如拎小鸡般提起柳寒川与冯山,二人穴道被点,浑身绵软无力,唯有双目圆睁,满是怨毒,却半分挣扎不得。魏谅脚下微点,身形一晃便纵身上了快船,脚步不停,径直提着二人钻进了船舱。
那马师兄立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岸边芦苇丛与远处街巷,又侧耳听了听动静,确认四下并无半分人影跟踪,也无追兵赶来的迹象,此时快船已然收起跳板,船家摇橹荡桨,船头破开碧波,缓缓驶离岸边,往海河深处而去。
他这才放心,身形一矮,一猫腰也钻进了船舱,舱门随即合拢,将外头的风声浪涛尽数隔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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