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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破局之法（第1页）

不敬听杨砚字字恳切，句句戳中要害，捻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不禁开口问道：“杨大人所言极是，句句皆中要害。既是如此，依杨大人看，我等现今应该如何行事，方能破此困局、不负此行？”

杨砚万未料到不敬会突然反问于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他身为悬镜司缉事，本就肩负查案之责，此番急火攻心，倒忘了自己才是牵头办差之人。他定了定神，敛去脸上的焦灼，负手踱了两步，转瞬间便多了几分决绝之色，对着不敬与众人拱手沉声道：“大师既然问及，杨某便斗胆直言，说一说心中浅见，供大师参详。”

他目光扫过众人，用低沉的声音道：“依我之见，坐等援兵绝非良策，只会贻误战机；但贸然行事，闯入东林寺硬闯求证，亦会打草惊蛇，我等六人深陷敌腹，恐难全身而退。”

“杨某的主意是：其一，先寻一处隐蔽之地暂避身形，不可再在山径上久留，免得被东林寺的人察觉踪迹，暗中派人尾随加害。庐山深山之中多有隐秘岩洞、废弃茅庐，正好可作藏身之所，暂避风头，也能让我等从容商议后续对策。”

说到此处，他看向魏谅与马午，语气随缓，但却近似于命令道：“其二，便是要借二位之力。魏先生、马先生曾在白莲教身居高位，熟悉教中隐秘标记、行事路数，更知晓白莲教偏好藏身之地的习性。往后几日，便劳烦二位暗中探查庐山周边，尤其是东林寺附近的大小寺院、隐秘坞堡，留意是否有白莲教的踪迹，若能找到半点线索，便是大功一件。”

魏谅闻言，心中一喜，他不怕被杨砚指使，反倒是害怕不被重视，那就有被卸磨杀驴之危。由是他整肃面容，应声道：“杨大人所言有理！想那白莲教行事诡秘，却也有其固定标记，无论是隐秘据点的暗号，还是教众衣物上的暗纹，某一眼便能认出。此事交给某，定不辱命！”

马午亦连忙颔首附和：“某掌管教内信息多年，知晓一些白莲教早年在庐山的隐秘落脚点，可与魏兄一同前往探查，务必寻得线索。”

杨砚微微点头，又续道：“其三，我与二位亲随，负责暗中监视东林寺动静，留意光尘方丈及其亲信的行踪，看他们是否与外界隐秘联络，若能拍到他们勾结白莲教的实据，便是最好，届时无论是上报朝廷，还是以此逼迫光尘就范，都有了底气。”

“其四，众人行事皆需隐秘，不可单独行动，最少也要两两结伴，互为照应。每日日落之前，务必返回藏身之地汇合，互通消息，以免有人遭遇不测。同时，留意驿站方向的动静，若有朝廷驿卒经过，便设法联络，打探八百里加急的回音，知晓援兵何时能到。”

说完这一番话，杨砚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不敬，语气中带着几分征询：“大师，这便是杨某心中的盘算，不知是否妥当？还请大师指点一二，若有疏漏之处，也好及时修正。”

一旁的两名亲随闻言，脸上的惶急渐渐褪去，纷纷拱手道：“愿听大人吩咐！”魏谅与马午也神色凝重，点头应下，心中总算有了几分底气，不再似先前那般手足无措。

不敬静静听着，待杨砚话音落尽，方才说道：“杨大人思虑周全，条理分明，此计甚妥。唯有一节，小僧不才，略通武艺。这东林寺虽非龙潭虎穴，然我等今日既至，彼必暗中戒备。若与白莲教无涉便罢，若真有勾连，此刻已是严阵以待。杨缉事与二位精于盯梢，但若东林寺外松内紧、故作平静，三位便难察端倪。不若由小僧先行试探，杨缉事三位不妨往本地官府一行，亦不求官府相助，只探清地方官吏是否与白莲教暗通声气，便是大功。”

杨砚听不敬说完，神色间更是恭谨，他素来对这僧人敬重有加，一言一行从不敢失礼。他深知不敬武功之高，乃是六人之中第一，放眼现在整个庐山，也无人能出其右。

是以他半点不担心不敬安危，心中更有一层算计：此行若是一切顺利最好好。倘若东林寺果真与白莲教勾结，不敬一入其中，必有动静，那便是打草惊蛇。倘若真个出了差池，日落时分未能与众人汇合，那便已是铁证，到时候朝廷便可名正言顺，大军压境，叫那一寺妖孽寸草不生。

念头一转，杨砚依旧礼数周全，微微拱手道：“大师既有此意，那便有劳了。以大师身手，万事尽可从容处置。”

不敬合十道：“杨大人放心，小僧只以礼佛为名，相机行事，见机不妙便即抽身，绝不鲁莽。”

杨砚点头，沉声道：“我与两位同仁前往官府一行，暗中探查官吏是否与贼党勾结。此间之事，便托付大师。”

六人在崖边林间细细搜寻，择路潜行，唯恐留下半分踪迹。不多时，终于寻得一处深藏山坳的山洞，洞口被繁枝乱草遮掩，又背对着山道往来方向，极是隐蔽，纵是有人从旁经过，也难察觉内里有人。

众人依次躬身入内，略整衣衫，稍作喘息。眼看天色将暮，腹中早已饥饿，却不敢有半分大意，生怕生烟举火，一点光亮便会引来山下眼线，只取出随身所带干粮冷水，默默分食，草草用了晚膳。

待到月上枝头，清辉遍洒山野，夜色已是极浓。山间林密草深，石滑苔厚，其余五人武功虽不弱，可这般昏夜之中，视物不清，行动多有不便，若是强行外出，反倒容易暴露踪迹。五人略一商议，决意暂且留守山洞，一面守着退路，一面等候讯息，以便随时策应。

杨砚看向不敬，神色恭谨道：“大师，夜色虽险，可潜行无碍，此间诸事，便拜托大师了。我等在此静候，若有讯号，立时接应。”

不敬微微点头，并无多言，只合十示意。

待众人安顿妥当，他轻吸一口气，身形一纵，如一缕轻烟般掠出洞口，一袭灰布僧衣转瞬融入沉沉夜色之中，孤身一人，往东林寺方向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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