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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科举终查余党覆灭（第1页）

春阳照在紫宸殿的金瓦上，光色清冷。萧锦宁站在御史台密室门口，手中令牌贴着掌心，未收回袖中。齐珩昨日说过“我当护你一战”，今日便已传令东宫暗卫封锁四门，自己却未现身前庭。她知道，他不在明处，但已在局中。

密室内烛火摇曳，三名小吏低头跪坐，手按供词画押，神情僵硬。萧锦宁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案上残卷——几页纸角焦黑，显是仓促焚毁未尽。她不动声色取出帕子掩鼻，指尖微动，心中默数：今日三次读心，一次为限。

她先走近左侧小吏，目光落在他抖动的眼皮上。心念一动，“心镜通”悄然开启。那人心中急念浮现：“夹墙第三格……灰砖松动……改名册时漏了‘林’字……”她垂眸，将话语记入脑中，面上不露分毫。

第二人她只看了一眼便知无用，心中所想不过是“愿速审结，归家吃药”。第三人却是咬牙切齿，心头翻滚着：“若他们查到夹墙，我就点火引信，烧了这栋楼。”

她退后半步，从袖中取出一小包显墨粉，轻轻洒在残页断口处。片刻后，焦痕边缘浮出淡青字迹，正是被删去的考生姓名与籍贯，其中三人皆标注“黜落”，实则成绩列甲等。她将纸页翻正，搁于案首。

“带人拆墙。”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两名暗卫上前，依她所指撬开夹墙第三格。灰砖之后藏着一只铁匣，内有誊录簿两册、私印一方、密信三封。信中提及“贡院高处设烽烟为号，若事败，即召南府死士入城”。她合上铁匣，抬眼望向窗外。

天边云层渐厚，风起于皇城北角，似有暴雨将至。

她转身走出密室，令牌交予守卫统领：“封锁所有出口，不得放一人离院。”话音落时，一道影子自屋脊掠过，直奔贡院方向。她未追，只将右手探入袖中，触到梨花针机关的牵绳，确认其处于待发之态。

贡院高墙之内，钟鼓楼顶层已有火光闪动。一人立于檐角，手持火把，正欲点燃烽烟筒。下方院门紧闭，十余名兵卒持械守候，人人蒙面，腰间佩刀制式非京营所有。

萧锦宁沿侧廊疾行，足尖点地无声。登楼石阶窄陡，她一步三级，左手已自“玲珑墟”取出一枚迷魂瘴气弹，藏于掌心。接近顶层时，她伏身贴壁，听清上方对话：“信号一起，西门即开！”“等不到援军，我们撑不过半个时辰！”

她不再迟疑，猛然跃出，右手一扬，毒弹掷地炸裂，灰白烟雾瞬间弥漫整层楼阁。敌众吸入即咳，视线模糊，动作迟滞。她趁机逼近，抬臂触发暴雨梨花针机关。

七十二枚细针分作三波射出，第一波钉入门框两侧，封住退路；第二波射向火把旁那人手腕，迫其松手；第三波扫过地面，逼得其余敌人后撤跌倒。火把坠地，火星溅上烽烟筒底部，引线嗤嗤作响，却被她一脚踏灭。

她立于中央，袖中机关回位，呼吸平稳。楼下传来整齐脚步声，禁军由侧门突入，迅速控制全场。齐珩亲自带队，玄色披风沾着雨星，登上楼来时，正见她将最后一人踹倒在地，以膝压颈，夺下其手中短刃。

“人都在此。”她说，起身退开，将主位让出。

齐珩点头，下令押解嫌犯，查封器械。他站在楼头望了一眼皇城四门，皆无异动，南府方向亦无兵马调动迹象。这场围剿，尚未惊动百姓，百官仍在衙署理事，街市如常。

雨终于落下，初是零星，转瞬成势。雨水冲刷着贡院石阶上的脚印，也将钟鼓楼顶的硝烟洗去。萧锦宁站在檐下，望着被押走的余党。其中一人路过时抬头看她，眼中仍有恨意，嘴唇开合，无声道出两个字：“寒门。”

她未动容。科举舞弊三年，多少贫家子弟被顶替名额，多少才学之士含冤落榜。这些人假借“扶寒抑贵”之名，行篡权夺利之实，终将罪责推给制度本身。她早已查明，名单上被除名者，九成皆因不肯行贿。

她转身走向齐珩，低声道：“最后一个钉子拔了。”

齐珩望着她，衣襟微湿，额发贴着眉骨，却站得笔直。“从此无人再敢动国本。”他说完，迈步前行。

二人并肩走下贡院高墙，仪仗已在门前列候。百官闻讯赶来，在紫宸殿外肃立等候旨意。雨势渐歇，晨光破云而出，照在宫道青砖上，映出两人前行的身影。禁军收队，囚车启动，轮轴碾过水洼，发出沉闷声响。

萧锦宁走过宫门时，抬手抚了抚发间银针簪，确认其仍在原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贡院牌匾，朱漆大字“为国求贤”在雨后显得格外清晰。

风穿过宫道，吹起她鸦青裙裾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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