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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左手的佛珠因为用力而深深勒进腕肉。
&esp;&esp;她的脸色,在明亮的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一片苍白。
&esp;&esp;额角那点汗意,迅速汇聚成细小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esp;&esp;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esp;&esp;采访区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esp;&esp;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晏函妎身上,惊讶、疑惑、探寻。
&esp;&esp;宗沂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慌跳起来。
&esp;&esp;她几乎要推开前面的人,冲过去。
&esp;&esp;下一秒,晏函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虽然依旧没什么神采,但至少恢复了焦点。
&esp;&esp;她极其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面前惊疑不定的记者,甚至勉强重新扯动了一下嘴角。
&esp;&esp;“抱歉,”她的声音比刚才低哑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有点走神。
&esp;&esp;关于风险管控,我们不仅有模拟,更有动态的实时监控和调整机制,确保……”
&esp;&esp;她试图继续回答那个问题,但声音里的力不从心,连最迟钝的人都听得出来。
&esp;&esp;助理已经不着痕迹地完全挡在了她身侧,低声对记者们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晏总连日操劳,有些不适,采访稍后继续”之类的托词。然后,几乎是半扶半架地,带着晏函妎迅速离开了采访区,走向后台的专用通道。
&esp;&esp;人群一阵哗然,议论声四起。
&esp;&esp;镁光灯追着那仓促离去的背影,疯狂闪烁。
&esp;&esp;宗沂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esp;&esp;她看着晏函妎消失在通道拐角,看着助理匆忙合上通道门,将那一片混乱和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esp;&esp;耳边嗡嗡作响,是周围人压低的、兴奋的猜测和议论。
&esp;&esp;“怎么回事?晏总看起来脸色好差……”
&esp;&esp;“是不是太累了?听说她最近事无巨细都要过问。”
&esp;&esp;“我看不像累的,倒像是……病了?”
&esp;&esp;“诶,你们说,跟她信佛有没有关系?是不是……”
&esp;&esp;那些话语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模糊不清。
&esp;&esp;宗沂的脑海里,只剩下晏函妎最后那一刻苍白如纸的脸,涣散又强撑的眼神,以及被佛珠勒出深痕的、用力到颤-抖的手腕。
&esp;&esp;还有,更早之前,在暴雨的车里,那句“我有点后悔了”。
&esp;&esp;在安静的走廊夕阳下,那欲言又止的侧身而过。
&esp;&esp;在无数个被工作填满却又空洞的日夜交替里,手腕内-侧那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幻觉。
&esp;&esp;她忽然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esp;&esp;推开身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她朝着晏函妎消失的那个后台通道,快步走了过去。
&esp;&esp;
&esp;&esp;后台通道狭窄而安静,与前面会场的喧嚣仅隔着一道防火门。
&esp;&esp;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照亮刷着灰漆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装修残留的化学气味。
&esp;&esp;通道尽头有扇紧闭的铁门,标着“设备间紧急出口”。
&esp;&esp;刚才扶着晏函妎离开的助理小杨正焦急地站在铁门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到宗沂快步走来,像看到了救星。
&esp;&esp;“宗总监!”她压着嗓子,声音发颤,“晏总她……”
&esp;&esp;“在里面?”宗沂脚步不停,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冷静。
&esp;&esp;小杨猛点头,眼圈有点红:“晏总说想一个人待会儿,不让我跟着……可、可她刚才的样子……”
&esp;&esp;“知道了。你回前面去,稳住场面,就说晏总临时有重要电话,采访延后。”宗沂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别让任何人过来。”
&esp;&esp;小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头,转身匆匆往回走。
&esp;&esp;宗沂停在铁门前。
&esp;&esp;门没有锁死,虚掩着一条缝。
&esp;&esp;里面很暗,只有设备指示灯幽幽的绿光和从高处小窗透进的、被管道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光。
&esp;&esp;她抬手,指尖触及冰冷的铁皮,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推开。
&esp;&esp;门轴发出生涩的“吱呀”声。
&esp;&esp;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设备间,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和替换的灯具零件,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味。
&esp;&esp;晏函妎背对着门口,站在唯一那扇积满灰尘的高窗下。
&esp;&esp;窗外是园区另一栋建筑的灰色水泥墙面,天空被切割成狭小的一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
&esp;&esp;她依旧穿着那身墨蓝色的套装,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
&esp;&esp;左手垂在身侧,那串檀木佛珠无力地悬着,右手撑在旁边的金属管道上,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靠着这点支撑才没有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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