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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烧来,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慌和羞-耻淹没。
&esp;&esp;那未落下的吻……她感觉到了?
&esp;&esp;即使在那样意识模糊的状态下?
&esp;&esp;还是说,这只是高烧或药物作用下的谵妄,一个与她那荒唐举动毫无关系的、属于晏函妎自己的、隐秘的梦境?
&esp;&esp;她不敢深想。
&esp;&esp;可那简短的、破碎的呓语,却像带着倒钩的种子,深深扎进她心里,日夜滋生着让她坐立难安的藤蔓。
&esp;&esp;她开始无法控制地想象,在那些漫长的、被药物和病痛控制的昏睡里,晏函妎到底梦见了什么?
&esp;&esp;是梦见有人真的吻了她吗?
&esp;&esp;那个人……会是自己吗?
&esp;&esp;梦中那个吻,是轻柔的安慰,还是……别的什么“过分”的、足以让清醒时的晏函妎都感到“旖旎又心动”的东西?
&esp;&esp;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燎原,烧得她口-干-舌-燥,心神不宁。
&esp;&esp;她试图用理智扑灭——那是病人不清醒时的胡话,是药物副作用,是任何可能,唯独不应该是她所恐惧又隐隐期待的那个答案。
&esp;&esp;然而,夜深人静,当她独自蜷缩在休息区冰凉的沙发上,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或者远处仪器隐约的鸣响时,那些想象却不受控制地变得具体。
&esp;&esp;她仿佛能看见昏暗的病房里,晏函妎苍白的面容在梦中微微舒展,紧闭的眼睫因为某个甜蜜或羞怯的梦境而轻轻颤动。
&esp;&esp;能看见一个模糊的、温暖的轮廓俯身靠近,是梦中的自己,还是别的什么幻影?
&esp;&esp;然后,一个轻柔的吻,真的落了下去,落在额角,落在眉心,或者……落在更过分的地方。
&esp;&esp;那吻带着令人心颤的温度和怜惜,驱散了病痛的阴霾,带来了短暂的安宁,甚至……一丝梦寐以求的慰藉与欢愉。
&esp;&esp;“旖旎又心动”……
&esp;&esp;宗沂猛地用手捂住脸,掌心一片滚烫。她觉得自己疯了。
&esp;&esp;不仅因为产生了这样僭越的、不堪的联想,更因为在这联想深处,竟然滋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战栗的……渴望。
&esp;&esp;渴望那个吻真的发生过,渴望自己就是梦中那个人,渴望能用某种方式,驱散晏函妎所有的痛苦和冰冷。
&esp;&esp;这渴望陌生而凶猛,像一头被关押已久的困兽,终于嗅到了铁笼的裂缝。
&esp;&esp;她用力攥紧腕间的佛珠,木珠深深陷入皮肉,试图用疼痛拉回失控的思绪。
&esp;&esp;不能想。
&esp;&esp;不该想。
&esp;&esp;晏函妎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她怎么能在这里,用这样龌-龊的心思去揣测、去臆想?
&esp;&esp;可越是压抑,那念头就越是顽固。
&esp;&esp;晏函妎破碎的呓语,和她自己那个悬崖边的未竟之举,像两面破碎的镜子,互相映照,折射出无数个光怪陆离、令人心惊肉跳的可能。
&esp;&esp;她变得不敢看护士的眼睛,怕从对方平静的叙述里听出更多让她无法承受的细节。
&esp;&esp;她甚至开始害怕那扇自动门打开,怕看到护士走出来,带来任何与“梦话”相关的只言片语。
&esp;&esp;等待,变成了一场无声的、自我凌迟的酷刑。
&esp;&esp;终于,在晏函妎转入加护病房的第七天下午,医生带来了一个相对明确的消息:最危险的急性期似乎已经熬过,生命体征趋于稳定,虽然依旧虚弱,需要严密监护,但可以尝试转入神经内科的普通单人病房,进行后续的康复和病因治疗。
&esp;&esp;“转出icu,不代表完全脱离危险。”医生严肃地提醒,“她的自主神经功能失调是根子上的问题,这次发作损伤很大,恢复会非常缓慢,而且有复发的可能。
&esp;&esp;情绪、压力、劳累,都可能是诱因。
&esp;&esp;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
&esp;&esp;宗沂听着,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esp;&esp;悬了七天的心,并没有因为“转出icu”而真正落地,反而被医生后面的话,压上了更沉重的石头。
&esp;&esp;“她……什么时候能清醒?完全清醒?”她问,声音有些哑。
&esp;&esp;“不好说。药物会慢慢减量,但她身体透支太厉害,神经需要时间修复。
&esp;&esp;可能很快,也可能还需要几天。清醒后,认知、情绪可能都会有波动,需要耐心。”医生看了看她,“你是她目前唯一登记过的、她本人提过的探视者。
&esp;&esp;转到普通病房后,可以酌情探视,但必须严格遵守医嘱,时间要短,保持安静,绝对不能让她情绪激动。”
&esp;&esp;宗沂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esp;&esp;唯一登记过的探视者。
&esp;&esp;她本人提过的。
&esp;&esp;这几个字,像带着温度,熨帖在她冰冷了太久的心口,却又带来更尖锐的酸涩。
&esp;&esp;当天傍晚,晏函妎被转入了神经内科的单人病房。
&esp;&esp;房间宽敞明亮,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阳台,窗外能看到医院花园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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