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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起初只是在客厅。
&esp;&esp;后来,晏函妎以“躺着说话累”为由,让她坐到了卧室的沙发上。
&esp;&esp;再后来,晏函妎会说“肩膀僵得难受,帮我按一下”,或者“头有点疼,你手凉,帮我冰一下额头”。
&esp;&esp;触碰,从最初的僵硬和不自在,到渐渐变得……习惯。
&esp;&esp;宗沂甚至开始能分辨出,晏函妎哪一次的蹙眉是真的不适,哪一次只是借口;哪一次的沉默是真的疲惫,哪一次只是在等她主动开口询问。
&esp;&esp;她像一个被精心调-教的、迟钝的学生,在晏函妎无声的引导下,一点点学习着如何“照顾”她,如何“陪伴”她,如何……适应两人之间这种越来越亲密、也越来越暧昧的相处模式。
&esp;&esp;这天晚上,宗沂又被一个关于“星火”数据的紧急电话绊住,赶到晏函妎公寓时,比平时晚了近一个小时。
&esp;&esp;秋夜的凉意已经漫上来,她裹着一身寒气进门,脸色因为忙碌和焦急而有些发白。
&esp;&esp;周阿姨已经下班了。公寓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esp;&esp;晏函妎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客厅或卧室等她,而是蜷在书房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esp;&esp;手边摊开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esp;&esp;宗沂放轻脚步走过去,想叫醒她去床上睡,却在靠近时,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晏函妎眉心紧蹙,嘴唇抿得发白,额角似乎有未干的冷汗。
&esp;&esp;心下一紧,她立刻俯身,轻声唤道:“晏总?晏总?是不是不舒服?”
&esp;&esp;晏函妎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esp;&esp;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聚焦在宗沂脸上后,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安心的情绪,随即又被疲惫覆盖。
&esp;&esp;“……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有点冷……头晕。”
&esp;&esp;宗沂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不正常的冰凉。
&esp;&esp;“怎么不去床上?这里容易着凉。”她的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
&esp;&esp;“等你。”晏函妎极其简短地说,裹紧了身上的薄毯,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像个等待主人归巢的、缺乏安全感的猫。
&esp;&esp;这两个字,像羽毛搔刮过宗沂的心脏,又酸又软。
&esp;&esp;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弯下腰,一手穿过晏函妎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肩背,打算将她抱回卧室。
&esp;&esp;这个动作对于大病初愈的晏函妎来说,并不轻松。
&esp;&esp;但宗沂做得很稳,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esp;&esp;晏函妎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只有那单薄身躯传来的、细微的颤-抖和过低的体温,让宗沂的心揪得更紧。
&esp;&esp;晏函妎没有抗拒,反而极其自然地,将脸埋进了宗沂的颈窝。
&esp;&esp;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病中的虚弱和一丝……依赖。
&esp;&esp;宗沂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卧室。
&esp;&esp;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esp;&esp;晏函妎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宗沂的脖颈,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
&esp;&esp;将晏函妎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去拧了热毛巾为她擦拭额角的冷汗。
&esp;&esp;整个过程,晏函妎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她,目光有些朦胧,却异常专注。
&esp;&esp;“别走。”在宗沂准备起身去倒热水时,晏函妎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坚持,“今晚……别走。”
&esp;&esp;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算计和试探,只剩下病人最本真的、对温暖和陪伴的渴求,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脆弱的恳切。
&esp;&esp;“周阿姨明天一早才来……我一个人,怕。”她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宗沂。
&esp;&esp;又是护工。
&esp;&esp;又是“怕”。
&esp;&esp;宗沂看着被她抓住的手腕,看着那双褪-去所有凌厉、只剩下依赖的眼睛,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离开,应该守住那条早已模糊不清的界限。
&esp;&esp;可情感,或者说,某种更深层、连她自己都未曾命名的东西,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她动弹不得。
&esp;&esp;晏函妎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许,手指轻轻收紧,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佛珠,低声道:“就一晚。我保证,明天……就让你回去。”
&esp;&esp;她的保证轻得像耳语,没有任何分量。
&esp;&esp;但宗沂却像是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击中了软肋。
&esp;&esp;她站在那里,许久,终于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然后,她反手握住了晏函妎冰凉的手指,将它们塞回被子里,又仔细地掖了掖被角。
&esp;&esp;“我去倒水,拿药。”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发涩,“你……先睡。”
&esp;&esp;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esp;&esp;但晏函妎知道,她留下了。
&esp;&esp;看着宗沂转身去倒水的背影,晏函妎闭上眼睛,将半张脸埋进带着阳光和宗沂气息的柔软枕头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esp;&esp;护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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