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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万物归无（第1页）

苍河看向萧琴月，眼见她用一手领域便轻易化解了他的太乙金渊，向来无比从容的神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他掌心那枚暗金色光点已经消散，可指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暗色，如同被炭火烤过的铁，尚未冷却，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这一击，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经脉中的灵力被抽取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因为过度的消耗而显得比以往更加苍老，甚至连皮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像是被抽走了水分的树皮，皱纹从眼角向面颊蔓延。

“这便是你的极限？”萧琴月的声音从月华净土中传出，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像是某位长者在审视晚辈的拙劣表演，“「金渊」道源，半神之境，如今，在本座面前，不过如此。”

苍河看着自己那只正在颤抖的右手，没有回答。

萧琴月的目光正投向苍河，还不待她有所行动，鸢尾便在苍河收手后的间隙迅速出手。

她双手持剑，一柄由信仰之力凝聚的金色长剑在她掌中缓缓亮起，剑身上的纹路如同万千子民的祈愿被镌刻成形。

一道持续流动的金色光流自她身后涌出，穿过她身前的空间，朝着萧琴月的方向奔涌而去。

那道光流在空间中凝成一道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鳞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辉，龙须飘动，龙爪张开，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如同一道被打开的闸门，将积蓄在信仰道源深处的愿力通过她身前的虚空倾泻而出，猛地砸向「月华净土」。

只是不多时，鸢尾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剑尖的金色光芒明灭不定，那道金色光流的边缘也开始出现细微的缺口。

她终究不是玄灵，周身真气即便超越九重天时太多，却也终究有限，无法维持这种输出太久。

可这一击，足以让萧琴月看向苍河的目光回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萧琴月看见五爪金龙，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那金龙带着一种与她截然不同的意志，是一种根本的，源自万千生灵信念的执着。

可她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手印再变。

半空中仿佛有一道激荡的琴音骤然响彻天地，那琴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府中响起，震得元神微微一颤。

与之同时，一道清冷如月、边缘却流淌着混沌暗银色的毁灭光环，以她为中心，骤然向着四面八方迅速扩散。

灵技：寂灭霜环。

这是萧琴月曾在妖榜与江子彻决斗时放出的杀招《广寒谱》中的最终章。

《广寒谱》本就是太阴所创，寂灭霜环本也是一曲琴音，需以古琴弹奏触发，但于她而言，所谓古琴早已与身心合一，又是自创功法，普天之下无人比她更加了解这一灵技。

因此只要她想，便能随时施展，心念一动，琴音自成，光环自生。

光环与五爪金龙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金龙张开巨口，试图将那道光环吞噬，可光环边缘的混沌暗银色光芒却如同最锋利的刃，从龙首向龙身缓缓切割。

金龙的鳞片在光环面前失去了原有的坚韧，被一层一层地剥离、冻结、碎裂。

两者一同溃散，无数的光点自半空中散落，像是一场被冻结的金色暴雨，在银白色的天光中缓缓飘落。

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本就摇摇欲坠的空间进一步崩溃，那些漆黑的裂痕迅速扩大，相互连接，形成一道道巨大的虚空裂口，连光线经过时都被吞噬，留下一片纯粹的黑暗。

这一击之后，鸢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退。

靴底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与冰晶被翻卷到两侧，直至退出数十步，她才以金剑拄地，勉强稳住身形。

喉间涌上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张口便喷出一道鲜血，落在明黄龙袍的前襟上，将那绣着的云纹染成暗褐。

她体内「信仰」道源的光芒急剧黯淡，掌心的金剑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显然方才那一击已动用了本源，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息运转灵力都像是刀割。

这损伤不是寻常皮肉之伤，而是道源根基的崩裂，难以逆转。

鸢尾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掌心的金光黯淡下去，可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苍河在她身侧缓缓喘息，干枯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而萧琴月站在月华净土的中央，素白的衣袍在能量风暴中纹丝不动，面容平静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微微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自己指尖那道尚未散去的暗银色光芒，然后轻轻吹了口气，将它吹散在风中。

片刻后，萧琴月侧首望向她，目光逐渐深沉。

那双眼眸里依旧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她唇角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她神色忽然微微变了。

一种源自玄灵本能的警觉。

她感知到身后某处空间出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空洞。

那空洞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杀气，甚至没有温度，就像是世间某块原本坚实的画布被悄然抠去了一角，连月光经过那里时都微微一滞，像是流水遇到了无形的断崖。

夜孤的身形，骤然出现在她身后。

墨色长袍在银白色的天光中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面容苍白如纸，眼底却沉凝如渊。

他掌中托着一道暗紫色的长矛，那长矛不过三尺，通体没有光泽，没有温度，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仿佛是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力量，被某种禁忌的方式强行从虚无中拽出，凝成了实体。

灵技：万物归无。

夜孤手腕一翻，暗紫色长矛脱手而出。

它投出时像是一根被投入深水的针，没有尾迹，连光线都被它吞噬，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纯粹的暗痕。

它触及「月华净土」的瞬间，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屏障内部缓缓穿过。

那过程如同穿过一层正在逐渐加厚的积雪，暗紫色的矛身每深入一寸，便被月华侵蚀一分，矛尖消融，矛身黯淡，在抵达屏障内侧时已经损耗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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