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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塔顶的恶魔叙旧（第1页）

夜幕下的东京塔，像一柄巨大的、红白相间的利剑，刺入墨蓝色的天幕。塔身的灯光勾勒出它钢铁的骨架，在都市的万家灯火中显得孤高而冷峻。

塔下是熙攘的车流和依旧活跃的夜生活，而塔顶，那个被称为“无天无地之所”的特殊观景平台，此刻却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寂静和紧张之中。

平台下方复杂的钢架结构阴影里，几个身影如同壁虎般悄然潜伏。恺撒、楚子航和沈炼借助夜色的掩护，隐匿在最佳的攻击位置。恺撒的狄克推多微微出鞘，反射着远处城市微弱的光；楚子航眼神锐利，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沈炼则最为平静，他甚至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只轮回眼在黑暗中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深邃得令人不安。

而在距离东京塔数百米外的一栋高层商业楼天台上，路明非正趴伏在冰冷的混凝土边缘。他面前架着一支加装了消音器和夜视瞄准镜的L115A3狙击步枪。这是源稚女通过猛鬼众的渠道搞来的好东西。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右眼紧紧贴在冰冷的目镜上，十字准星牢牢套住远处东京塔顶那片空旷的平台。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执行如此重要的狙击任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汗水浸湿了额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想起了诺诺，想起了在卡塞尔学院上狙击课时教官的吼叫，更想起了绘梨衣……他必须成功，他不能再搞砸了。沈炼的承诺，他自己的不甘，都压在这小小的扳机上。

源稚女并未直接参与埋伏，他在更外围的区域游弋，负责警戒和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同时，他也是这场“戏剧”的见证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临近午夜。都市的喧嚣似乎也低沉了下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当时针终于指向零点时，东京塔顶部的专用电梯发出了微弱的运行声。

来了！

所有潜伏者都屏住了呼吸。路明非更是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食指轻轻预压在扳机上。

电梯门缓缓打开。

首先走出来的，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外面罩着羽织，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而威严的表情。他步履沉稳，走到平台中央，负手而立，眺望着脚下的东京夜景，仿佛一位巡视自己疆域的王者。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陈旧的黑衣，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嘴角咧到耳根的惨白公卿面具——王将。

他走路的姿态有些奇特，带着一种僵硬而又诡异的轻盈，如同提线木偶。他无声地走到橘政宗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脚下的城市。

平台上，两位分别掌控着日本混血种黑白两道的巨头，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一时无言。只有高空的夜风呼啸着掠过，吹动他们的衣袂。

埋伏在暗处的恺撒和楚子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等待沈炼或者路明非的信号。而路明非，则通过瞄准镜死死盯着王将那戴着面具的头颅，呼吸几乎停滞。

就在这时，橘政宗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顺着风传开，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老友叙旧般的感慨：

“多少年了……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身份，在这样的地方再次见面。”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边那张诡异的面具，语气复杂：“邦达列夫……同志。”

这个称呼如同一声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邦达列夫？！那个来自前苏联黑天鹅港的、窃取了龙族秘密的军官？！

趴在远处天台的路明非浑身一僵，差点扣动扳机。橘政宗叫王将“邦达列夫”？这信息量太大，让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王将，或者说，邦达列夫，发出了低沉沙哑的笑声，那笑声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呵呵……赫尔佐格博士，你还是喜欢用这种怀旧的称呼。”

赫尔佐格博士？！

又一个重磅炸弹！橘政宗……是赫尔佐格？！那个黑天鹅港的负责人，邦达列夫的“合作者”与背叛者？！

暗处的恺撒和楚子航瞳孔也是骤然收缩。他们虽然对黑天鹅港的往事知道得不甚详细，但“赫尔佐格”和“邦达列夫”这两个名字，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足以颠覆他们对当前局势的认知！源稚生无比尊敬的大家长，竟然是……而王将的真实身份也呼之欲出！

只有沈炼，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洞悉这一切。他静静地看着塔顶那两个正在“叙旧”的恶魔，如同在看一场早已知道剧本的戏剧。

“怀旧？”橘政宗，或者说赫尔佐格，淡淡地笑了笑，“或许吧。只是没想到，当年冰海下的那一场‘意外’，竟然让我们都活了下来，并且在这片东方的土地上，以这种方式，继续着我们未竟的……事业。”

“事业？”邦达列夫（王将）的语气带着嘲讽，“你指的是你扮演仁慈家长，培养你的‘儿子’源稚生？还是我躲在阴影里，经营猛鬼众，为你筛选合格的‘白王’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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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剖开了隐藏在和平表象下的残酷真相。源稚生是棋子，猛鬼众是工具，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最终的目的——复活白王！

“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终点是一致的，不是吗？”赫尔佐格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讨论今晚的月色，“没有我的筹划，你无法得到如此多的实验数据和优秀的‘素材’。没有你的猛鬼众吸引火力，我的计划也不会如此顺利。我们……依然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就像在黑天鹅港时那样？然后在我背后开枪？”邦达列夫的声音里透出刻骨的恨意。

两位来自西伯利亚冰原的恶魔，在这东京的至高点，用平静的语气，揭开了跨越数十年的恩怨与阴谋。他们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埋伏者的耳中，也通过路明非狙击枪上的拾音器，传到了他的耳机里。

路明非听着这些骇人听闻的对话，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绘梨衣……绘梨衣也是他们口中的“素材”和“容器”吗？这些混蛋！

他的手指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颤抖，十字准星在王将（邦达列夫）的头颅上轻微晃动。

就在这时，赫尔佐格忽然转向了邦达列夫，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叙旧到此为止吧，邦达列夫。告诉我，你把‘神’的胚胎，藏在哪里了？”

终极的问题，终于被抛了出来。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埋伏者都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路明非屏住呼吸，压下了扳机第一道火，只待最终的命令，或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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