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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陈情令7（第1页）

魏无羡和夏黎等人聊完之后，心中思绪万千，他需要一点空间独自消化这些纷乱的情绪，便转身离开了。

夕阳的余晖将不夜天城残破的宫殿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他信步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回廊，却见一道素白的身影静立廊下，仿佛已等候多时。

是蓝忘机。

“蓝湛？”魏无羡有些意外，停下了脚步，“你怎么在这里？”

蓝忘机转过身，浅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静静地看着魏无羡，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在等你。”

“等我？”魏无羡走上前，习惯性地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却觉得嘴角有些沉重，“你找我有事？”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想从中读出些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的那些朋友……对你好吗？”

魏无羡愣了一下，没想到蓝忘机会问这个。他想起基地里鸡飞狗跳却又温暖无比的日常，想起夏黎的可靠、冯宝宝的“机智”、甚至相柳和离仑别别扭扭的关心……嘴角终于漾开一抹真心的笑意。

“他们啊……”魏无羡语气轻快起来，“他们很好，每一个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会尊重他人，不以出身论英雄，虽然他们性格各异，每个人的能力修为都大不相同，却都是志同道合之人。”和他在这里见过的所有修士、所有世家都不一样。

蓝忘机静静地听着，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从魏无羡的语气和眼神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近。那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也无法融入的世界。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更低了些：“是吗……那他们什么时候……离开。”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望向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金氏弟子，那些人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傲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

蓝忘机的心随着这句“不知道”猛地一沉。他不知道，意味着离开是必然，只是时间未定。

两人间陷入一阵沉默。魏无羡的目光扫过那些正趾高气扬地指挥着俘虏、甚至对温氏女眷也毫不客气的金氏门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蓝湛，”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凉意，“你说眼下这些人，又是孰正孰邪，孰黑孰白呢？”

他顿了顿，想起夏黎和无心说过的话，“之前夏姐他们和我说过，力量的本身并没有正邪善恶之分，分正邪的只有人心。还有无心也说过，所谓伏魔，伏的应当都是自己的心魔。现在的这些人，看着都觉得讽刺……”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些景象。他唇线紧抿，无法反驳。

他知道魏无羡的话是对的，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并非非黑即白，眼前的胜利者，其行径未必就比失败的温氏高尚多少。可他自幼所受的教诲、所处的环境，又让他无法像魏无羡那样轻易地将这些悖论诉诸于口。他只能沉默，而这沉默本身，也带着一种无言的认同与沉重。

……

另一边，夏黎等人所在的偏殿。

一名身着金星雪浪袍的金氏门生，端着看似恭敬实则隐含倨傲的态度走了过来，传达了金光善的“邀请”——无非是见他们能力非凡，想要招揽他们加入兰陵金氏，许以重利云云。

夏黎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甩了两个字：“不去。”

那门生似乎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王震球笑嘻嘻地打断：“哎呀，这位小哥，回去告诉你们金宗主，他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自由散漫惯了，受不得大世家的规矩，就不去给你们添堵了哈~”

门生悻悻而去。

相柳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嗤笑一声：“他们好像很想让我们加入啊。”

离仑更是直接，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呵，他们？也配。”身为大荒之中首屈一指的大妖，他看这些争权夺利、心思龌龊的凡人，如同看蝼蚁争斗。

王震球咂咂嘴，脸上玩味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厌烦：“他们这种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伪君子了~早知道是帮这么一帮人，当初就不该出手，看着都觉得腻味。”

夏黎语气平静却笃定：“我们帮的是魏无羡，可不是他们这帮人。”她目光扫过周围或明或暗打量他们的视线，声音冷了几分，“虽然我们不干涉无羡的选择，但是这一次，我是真心希望魏无羡能和我们离开。”这个污浊泥潭，不待也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雷无桀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少年俊朗的脸上涨得通红，拳头紧握，显然是气急了。他性子一向开朗阳光，很少动怒，这般模样还是头一回见。

宫远徵正摆弄着他的暗器囊，见状挑眉问道：“雷无桀，你怎么了？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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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无桀像是被点着的炮仗，声音都带着火气：“气死我了！那些什么金氏弟子简直不是东西！他们居然对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弱妇孺动手！言语辱骂还推推搡搡！明明他们都是无辜的！刚刚要不是有萧瑟和无心死死拉着我，我早就冲上去揍他们了！”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我们之前拼命，难道就是为了让这样的人来作威作福吗？！”

老孟叹了口气，温和的脸上也带着不赞同：“唉，这个世界的人还真是糟糕……赢了之后便如此行事，与之前的温氏又有何本质区别？”

夏黎眼神更冷了几分，总结道：“习武先习德，修行先修心。这个世界的人似乎不懂这个道理。”她想起之前了解的此界修炼体系，语带嘲讽，“明明是修仙之人，却都惯是一些欺压他人、心思不正之辈，难怪他们这里修到金丹就是顶天了！心性如此，能有什么大成就？”

叶鼎之抱着双臂，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他们这样的行事作风和心性境界，能修成仙就有鬼了！天道又不是瞎的。”

龙葵：“就是，之前我还以为修仙之人都和我那里的蜀山徐大哥他们一样，以降妖除魔、守护苍生为己任。就这个世界的人的行为，我感觉……就算是酆都鬼界的火鬼王和锁妖塔里的天妖皇，有时候都比他们显得‘正派’些！”至少那两位坏的坦荡，从不标榜正义。

张楚岚挠了挠头，看着远处那些依旧在“忙碌”的金氏门生，语气有些无奈和惋惜：“可惜啊，我们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去了。这种事，管得了一次，管不了第二次。而且说不定等我们一走，这些人又会变本加厉，甚至把账算到那些更弱小的人头上。”

众人闻言，一时都沉默下来。

谁说不是呢？他们这群人，来自天南地北，性格各异，经历更是千奇百怪，从来也不自诩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各自手上或许都沾着血或有着不算光明的过去。

但是，他们心里都自有一杆秤，一条绝不容逾越的底线。绝不会以欺凌无辜来彰显自己的强大，更不会一边做着龌龊事一边还给自己立牌坊。

对比鲜明之下，这个刚刚经历了“正义”胜利的修仙界，反而显得格外讽刺和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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