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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身死道消（第1页）

徐舜哲靠在陨钉上，没动。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得很大。右手从手腕处断了，断口处烧结成一层灰白色的硬壳，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一遍。

左肩的玄铁骨架裂了一道缝，缝里往外渗暗红色的血和灰白色的浊。

他的呼吸很浅，浅到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每一口气都像在用碎玻璃刮肺壁。

星群在看。

那些冷白色的光点悬在暗紫色天幕上，密密麻麻，一颗挨一颗。

它们没有眨眼，没有转动，只是固定在原位，从极高的地方俯视着这个靠在钉身上的人类。

在它们眼里，徐舜哲现在的状态一目了然。

骨骼矿化进度百分之三十七。神经传导速率下降百分之四十一。心脏每分钟跳十七次，还在继续往下掉。

右臂灵力回路过载，左肩断口处的灰白色结痂已经出现裂纹。

鬼锁残片在后颈位置碎裂成三瓣，每一瓣都在灵力冲刷下缓慢消融。

他撑不了多久。

星群等他倒下。

它们推演过四千七百次类似场景。变量在最后关头总是耗尽能量，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下去。

有的倒得慢，有的倒得快。有的在倒下之前还会说最后一句话。有的直接死。

这个变量不一样。

他靠在陨钉上，没有倒。他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测不到。但他没有倒。

他在等什么。星群里有一颗星星问。声音很轻，像石子落在水面上。

等死。另一颗星星回答。

他已经在死了。第三颗说。从他把银针插进天突穴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就在被陨钉抽。现在抽走了多少？

大约七成。第一颗星星说。剩下三成，按当前速率，四分钟内会被抽完。

那我们等四分钟。

不急。

星群安静了。它们看着徐舜哲，像看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虫。虫还在动，但已经动不了了。再等等。等虫自己停。

徐舜哲确实在等。

他等的不是四分钟。

他等的是第一粒浊渗进算法核心。

刚才他把右手按在陨钉上的时候，灵力灌进了他的右臂。表面上看，他在被陨钉吸。

实际上，在灵力从陨钉灌进他掌心的同时，他体内那些压了四十六亿年的浊也在顺着掌纹往陨钉里渗。

方向反了。

陨钉以为它在吸他。它把他的浊当成养料，顺着纹路往里拖。

拖得越快，拖进去的浊越多。那些灰白色的浆在灵力回路里走，走得很慢，像油渍滴进清水。

油渍不溶于水。它会浮在表面，会粘在管壁上，会把整条管道的内壁染一层。

浊就是油渍。

它在陨钉的算法回路里粘了一层。很薄，薄到星群的扫描都没发现。

星群的注意力全在徐舜哲的生命体征上，全在他还剩多少灵力、还能撑几秒。它们没去看那些回路里正在发生什么。

四分钟。

徐舜哲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第一百三十七下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陨钉内部的某条回路卡了一下。

很短。短到连陨钉自己都没察觉。就像一个人走路时被一粒沙子硌了脚，脚抬起来，继续走。

那粒沙子就是他灌进去的第一团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极轻。不像笑。更像一种确认。像一个人把种子埋进土里，等了很久，终于看见土面上裂开一道缝。

星群发现不对，是在三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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