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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6章 七层土（第1页）

暗爪从石室回来之后，莫罗在工坊里又编了一根短木管。比坎边站那根细，比筷子粗两圈，管壁编了十二层，管头收成喇叭口，管尾削尖。

他把木管放在矮桌上，对卡拉斯说：“石室底下七层土，短管够插到底。不用长管。长管在坎边站那头插着，这边用短的。”

伊文聻从火冢方向回来了。他在火冢留了五天，把东支线的事跟米罗摩罗和守火老人说了。

米罗摩罗留在火冢继续引火线，伊文聻一个人走回铁城，背上多了一捆火冢火线。他把火线放在矮桌边，从怀里取出一块火冢黑石片。

石片上刻着圈和竖线，竖线旁边多了一道往上走的岔。

“火冢老人听说石室底下还有路，让我带这块来。他说旧道东端底下那一层，火冢的旧火缝也经过。他年轻时候在火冢底下见过一条往东的缝，缝里冒的暖气和石室底下一样。他不敢往东走，缝太窄。现在东边路通了，火冢那边也能从底下接过来。”他把黑石片放在桌上。

卡拉斯把火冢石片和东营地石片、裂边石片、坎边石片并排放在时间苔上。五块石片上的记号连在一起，从铁城到旧道东端，从旧道东端往下，一层一层铺开。他把手贴在树干上，树根轻轻一震，把火冢石片上的路线收进最深的根须里。

“火冢从西边接，铁城从东边接。石室底下那一层，两头都能通。先探清楚底下是什么，再决定从哪头接。”他把石片收好。

四人出了东墙。这回图克没有跟去。他留在铁城，每天清早走到城墙根下晒太阳，午后回矮桌边喝汤。

阿卡替他换了一只新碗，碗沿也有出窑裂纹。他把碗端在手里，转了很久，说这只碗比坎边站那只轻。阿卡说铁城的碗都轻，碗轻火重。

卡拉斯、伊文聻、莫罗三人沿三色线走到坎边站用了五天。坎边站的矮台和铁牌还在，木管插在卵石缝里，管口橙光稳稳地涌着。

图克留下的旧木杖插在矮台边，褪色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晃。三人在矮台旁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从管口东侧下通道。

通道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宽，更亮。壁面的橙光从缝里渗出来，把整条通道照得暖融融的。

走到石室时，矮石上的火种比上次更亮，黑石片嵌在壁角，橙光从石片边缘涌出来，和火种的光在石室里绞成一股。

莫罗蹲在矮石旁，把短木管从背上解下，对准上次暗爪撒灰缩出来的那个凹口。管头轻轻推进凹里，管壁碰到石面，石面缩了一丝。他停住，等石面缩完，再往下送。

送了一尺，石面又缩。再送一尺，石面再缩。短管慢慢往下走，橙光从管口往上爬，爬到管中段时，管壁轻轻震了一下。莫罗停住。

“到底了。七层。管尾碰到硬东西。”他把短管轻轻转了转。管尾在底下蹭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响，和石室火种的节奏不同，更短，更沉。

他把南火灰撒在管口周围。灰落进石缝，缩了一整圈。他把井火线从背上解下，从管口塞进去。

线顺着管壁往下走，走到管尾时，线头碰到七层土底下的火种，橙光猛地一涨，从管尾涌上来，把整根短管照得通亮。和坎边站长管一样的橙光，可更沉，更闷，像从更深的地底翻上来的。

伊文聻把归网丝缠在管口边缘，定住方向。南火线贴着管壁往下走，把管壁暖透。井火线缠在管尾，和七层土底下的火种接上。

三股线在管里碰在一起，橙光从管口涌出来，顺着石室地面往西铺，铺回通道，铺回坎边站管口，铺回裂边站，铺回东营地，铺回第三叉，铺回第二叉，铺回巨石站，铺回铁城东墙。

同时，橙光从管口往西铺，和火冢石片上标的那条往东的缝碰在一起。两股火在石室底下绞了一下，又慢慢分开，各归各位。

石室底下七层土通了。东支线和火冢方向在石室底下接上了。

莫罗把短管固定好，退后一步。伊文聻在石室壁角又嵌了一块黑石片，和之前那块并排。

他从怀里取出最后一块火冢黑石片，放在矮石石面上，和石室火种并排。火种和黑石片的光在石面上碰在一起，橙光涨了一度。

卡拉斯走到矮石前，把旧陶碗从怀里取出，把最后一片随便叶放在矮石石面上。叶脉贴着石面，橙光从叶缘渗进去，把叶脉照得清清楚楚。

他蹲下来，把手贴在短管管口上方的石面上。橙光从管口涌上来，暖从石面传进掌心，和茧印里的火种碰在一起。七层土底下的火比旧道火种更老，比底火更闷，可它通了。通了就能用。

三人沿通道返回坎边站。走到矮台旁时，莫罗把火冢黑石片嵌进矮台边的卵石缝里，和铁牌、旧木杖并排。

他蹲下来，用铲子在铁牌空白面上又刻了一道记号——圈里套竖线，旁边加一个点。点代表底下七层土。刻完他把铲子收好。

“坎边站。信物：火种、旧木杖、火冢石片。铁牌加刻七层土记号。底下通了。”他站起来。

三人沿三色线走回铁城。走到东墙根时，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坎边站底下七层土贯通。东支线与火冢方向在石室底下接合。铁牌已加刻。”

卡拉斯走进城门，在矮桌边坐下。阿卡把扣在桌上的碗揭开，碗里盛着新蒸的藤芽。

他拈起一片放进嘴里嚼。藤芽很糯，暖劲从胃里漫到指尖。他把碗里的藤芽吃完，放下筷子。

阿卡从矮桌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碗，碗沿也有出窑裂纹。她把新碗放在桌上，摆在十一只旧碗旁边。东边底下多了一层，铁城碗够用。他抬头看了一眼树顶那片新叶。叶尖朝东偏北，稳稳的。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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