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71章 烽火连三月(第1页)

前573年·六月

骄阳似火,灼烤着宋国东境龟裂的田垄。郑成公的战车如同利刃的尖端,狠狠刺入宋国松软的腹部黄土。沉重的青铜车辕在持续的颠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驭手的手心被粗糙的缰绳磨得通红,额角的汗水混着灰尘淌下,在甲胄的缝隙里洇开深色的斑痕。车右的甲士紧握的长戈,矛尖在漫天飞舞的黄色烟尘里,偶尔折射出毒蛇吐信般的冰冷光斑。前方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宋都商丘那巍峨的曹门轮廓,如同蛰伏巨兽的钢铁脊背,在灼人的气浪中起伏不定。

“止——!”郑成公的声音不高,却像淬过冰水的铁钉,轻易穿透了战车木轮碾压地面的沉闷滚动、甲叶碰撞的金属摩擦以及成千上万双草履踏起的尘埃轰鸣。驭手手臂肌肉瞬间贲张,猛地勒紧缰绳,四匹精壮的辕马昂首嘶鸣,铁蹄带起大块干燥的土块,沉重的车轮在骤然停顿中拖出两道深而新鲜的沟痕。原本汹涌向前的郑军前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从狂潮瞬间凝为黑压压的静止礁石。战车阵列在前,徒卒方阵在后,戈矛如林,密密麻麻布满了曹门之外的开阔原野,空气里弥漫着皮革、金属与人体汗水的浓重气味。

城头之上,宋人的玄鸟大旗在干燥的南风中绷得笔直,发出猎猎巨响。每一个垛口后面,都挤满了宋军甲士深褐色的皮甲和青铜兜鍪的寒光。无数弓弩的弓臂绷紧、弩机张开的声音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嗡鸣,冰冷的箭镞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死死锁定了城下列阵的每一个郑卒。时间仿佛凝固,只有辕马焦躁的响鼻声、旗帜翻卷撕裂空气的厉响,以及双方数万将士压抑的粗重呼吸在沉默中对峙。

郑成公眯起眼,瞳孔收缩如针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紧闭的巨大城门和高耸入云、布满射孔的雉堞。他干燥的手指在覆盖着厚厚一层细黄土的车轼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带着一种残忍的、猫戏鼠群的审视。“楚师何在?”他微微侧首,声音低沉地问身旁按剑而立的副将。

“禀君上!”副将抱拳,声音里带着急行军后的沙哑和一丝压抑的兴奋,“楚王亲率中军精锐,城郜之抵抗昨日已然土崩瓦解!溃军残部正向腹地奔逃!楚师如虎狼入羊群,正兵分两路,一路疾取朝郏,一路包抄幽丘!按行程推算,先锋锐卒离此已不足百里!楚王特遣快马传讯,命我大军在此列阵威慑商丘,待其主力东来,与我合兵,共饮宋都之醇醪!”

一丝近乎狞厉的笑意爬上郑成公紧抿的嘴角,牵动着他修剪整齐的短髭。“好。传令:后撤五里,扎下营寨。伐木立栅,深挖壕堑。待楚师铁骑至,再共猎此城中之鹿!”他声音不高,却透着斩钉截铁的杀伐。

军令如风掠过,庞大的郑军阵列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蠕动,卷起的烟尘更加浓厚粘稠,如同垂死的巨兽呼出的浊息,沉沉地压在曹门城头每一个宋人哨卒的心口,几乎令人窒息。

七日后,城郜。

楚王的玄色玄鸟大纛狂舞于滚滚硝烟之上,那翻飞的漆黑图腾,仿佛吞噬一切的暗夜乌云。城郜低矮的夯土城墙在楚军犀利的攻势下如沙塔般倾颓,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守军濒死的绝望呼喊、楚军士卒嗜血的咆哮汇成一首地狱的序曲。巨大的冲车撞锤裹着浸透油脂的蒙皮,一次又一次轰击在早已摇摇欲坠的木质城门上,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和整段城墙的簌簌震动。身披犀甲的楚国先登死士口衔短刃,顶着如蝗箭雨,踏着层层叠叠的尸体和残破的云梯残骸,终于攀上了豁口遍布的城头。短兵相接的铿锵炸响如同骤雨般密集,兵刃切开骨肉、热血喷溅的闷响此起彼伏。不过半日,这座扼守要道的关隘便彻底陷落,城头最后一面残破的宋旗在熊熊燃烧的望楼火焰中化为灰烬。

朝郏城内,恐慌如同瘟疫蔓延。简陋的城门并未支撑多久,在楚军巨木与烈火的双重蹂躏下轰然洞开。如潮水般的楚兵蜂拥而入,沿着狭窄的街巷与惊慌奔逃的宋国军民短兵相接。民居的门板被撞得粉碎,妇孺的尖叫声、士兵垂死的哀嚎、兵刃劈砍骨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小城瞬间沦为血腥的修罗场。浓烟滚滚,遮蔽了午后的天空。

幽丘城外,守将依托城外孤山试图负隅顽抗。楚军轻装的“剽疾”之士,如同攀援山壁的猿猴,披着简陋的藤甲,借助夜色掩护和陡峭山崖的视觉死角,奇迹般地从侧面绝壁攀上峰顶。山顶守军猝不及防,腹背受敌。震天的杀声从山顶炸开,滚木礌石倾泻而下,火光映照着守军绝望的脸庞。仅仅抵抗了不到一天,幽丘守军的防线便土崩瓦解,残存士卒被驱赶下悬崖,尸骨填满了山谷溪涧。鲜血将城下的泥土染成深暗的赭褐色,散发出浓重的腥甜气息,引来了成群的红头蝇虫。

彭城,这座以坚固高大闻名的宋国北方重镇,成了楚郑联军兵锋所指的最终目标。城高五丈,堑阔三丈,城头宋国守军抵抗得异常悲壮顽强。箭矢如飞蝗般从垛口后的弩机中泼洒而下,粗大的擂石裹挟着风声砸在攀城楚军高举的蒙皮巨盾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木屑纷飞,血肉模糊。铜汁铁水顺着沟槽倾泻,灼烧得云梯和皮甲嗞嗞作响,焦臭弥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楚共王矗立在巨大的驷马玄战车上,身披玄色重甲,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青铜面具,没有丝毫表情,只凝视着眼前惨烈的攻城图景。他身旁的令尹子重,眼神锐利如草原盯住猎物的鹰隼,口中不断发出冷硬而简洁的短促命令,指挥着如臂使指的攻城节奏。郑成公的战车隔着数辆亲卫战车,停在稍后侧翼,他紧抿着嘴唇,目光死死锁定着彭城西面正在遭受郑军猛攻的瓮城方向,那里烟尘蔽日,喊杀震天。

“报——!”一名浑身浴血、左臂软软垂下的楚军传令官踉跄着冲至王车前,单膝重重跪在泥泞的血泊中,“禀大王!西门瓮城已被我大楚锐士与郑军协力攻破!郑军正与宋人余孽进行惨烈巷战!宋将华元率百名虎贲据守内门箭楼,誓死不退!”

楚共王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目光转向郑成公。郑成公脸上飞速闪过一丝混合着疲惫与得意的复杂神色,连忙在车上躬身抱拳:“全赖大王神威盖世!楚师锐不可当!”

“传王命!”楚共王的声音低沉,却似金铁交鸣,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中军‘王卒’——压上!日落之前,寡人要坐在彭城最高城楼的残骸之上,用宋君的佳酿为将佐庆功!”

苍凉的牛角号声穿透云霄,带着撕裂灵魂的绝望尾音。楚国最精锐的“王卒”——披着双层兕甲的甲士们,如同从地狱闸门中涌出的钢铁洪流,在密集如雨的箭矢掩护下,踏着同袍层叠的尸体和燃烧的云梯残骸,疯狂地涌向城墙上那几处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守军最后的意志终于被这不可阻挡的洪流碾碎了。当楚王的玄色玄鸟大纛被一名浑身浴血的力士用尽最后力气插上彭城最高那座城楼摇摇欲坠的残存女墙时,残阳如血,将这座刚刚陷落的城池、城墙上堆积的尸体、流淌着污血的街道,都涂抹上一层残忍而凄艳的浓重猩红。

入夜,巨大的篝火在彭城残破不堪的街巷间噼啪燃起,跳动的火焰映照着楚郑士兵疲惫不堪又饱含凶戾亢奋的面庞,空气中弥漫着烤肉、血腥和瓦砾灰烬混合的浓烈气味。楚共王与郑成公并辔缓缓行于城内,马蹄不时踏过散落的兵器和凝固的血泊,发出沉闷的声响。脚下是尚未清理的碎石瓦砾和浸入泥土深处的暗褐色。

“彭城,乃北向中原之咽喉锁钥。”楚共王勒住座下烦躁不安的龙驹,玄色披风在带着血腥气的晚风中鼓荡,他环视着这座在废墟中呻吟的城池,“得此城,宋国腹地,无异于门户洞开。郑侯以为如何?”

郑成公心头一凛,立刻接口道:“大王烛照万里!宋人经此重创,肝胆俱裂,必如惊弓之鸟。然则……”他话锋谨慎地一转,带着探寻之意,“此城新附,宋人恨之入骨,日夜觊觎反扑。城中粮秣匮乏,城墙多处崩塌,亟需修补加固。且中原耳目通传,晋侯闻讯,其爪牙悍将韩厥、荀偃之辈,必不甘袖手旁观。北境大兵压境,恐非旬日可安。”

楚共王的目光如冰锥般扫过郑成公略显不安的面容,深邃难测。“郑侯所虑,正是寡人之忧。彭城,乃楔入宋晋之间一把淬毒的匕首,不容有一丝闪失。”他略一沉吟,决断已下,声音斩钉截铁,“留三百乘精锐战车于此,选披甲死士三千人,归悍将穿封戌统领!即日起,驱降卒丁壮,深挖壕堑,高垒坚壁!城内粮秣军器,寡人分拨半数供尔支用!余者大军,整饬一日,后日清晨拔营启程!”

郑成公心中咯噔一下。三百乘战车,再加三千精甲!这几乎抽掉了联军近三成的精锐骨干!楚王的手笔之大,决心之坚,令他暗自骇然。这不仅是固守要冲,更是楔入宋地的一柄锋锐无匹的尖刀,更是对晋国最凌厉的无声威慑。他连忙躬身应道:“大王英明神武!谨遵王命!彭城在,则宋国永无宁日!晋人北顾,必心生忌惮!”

翌日清晨,庞大的联军在沉重的号角声中拔营。伤兵营里痛苦的呻吟被强行压住,辎重车辆碾压着街道上的瓦砾。除了留在城内断壁残垣间、整齐肃立的三百乘玄色旌旗的战车和默然列阵的披甲锐卒,其余的庞大楚郑联军如同缓缓退却的黑色潮水,卷起蔽日的烟尘,踏上了南归之路。只留下满目疮痍、在死寂中沉浮的彭城,以及城中无数双在瓦砾和尸体后恐惧而仇恨地窥视着的眼睛。

彭城沦陷的噩耗如同挟着滚雷的乌云,瞬间吞没了商丘的天空。当疲惫不堪的斥候滚落下马,哑着嗓子将带血的竹筒呈上时,朝堂之上,死一般的窒息被粗重倒吸冷气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啜泣撕破。彭城失守!三百乘楚军精锐扼住咽喉!这意味着宋国的胸膛被敌人利爪洞穿,门户大开,楚军随时可以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恐慌如同瘟疫在都城内每一个角落肆虐蔓延。往日喧嚣的市井萧条如死,米店盐铺挤满了惶惶不安抢购的人潮,谣言如同长了翅膀在闾里巷陌间疯狂流窜——楚军前锋已至城郊、郑人正在焚烧毗邻乡邑、晋国援军被楚王阻于大河之北……绝望的冰冷空气渗透每一寸砖缝,商丘在巨大的阴影下沉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诸公!”一个清朗而沉稳如磐石的声音骤然撕裂了殿堂内令人窒息的阴霾。大夫西鉏吾排众而出,立于丹墀之下,环视着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的卿大夫和御座上面如土色的宋平公。他年约四旬,风尘仆仆,清癯的面容如同刀削斧劈,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殿堂内亮得惊人,带着穿透乱象的锐利。

“彭城虽失,楚师虽猛,然我大宋,根基犹在!”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如铁石坠地,撞击在每一个惶惶不安的心口,“楚人仅留三百乘孤军于此,看似凶焰滔天,实则后援难继,粮秣不济!此非亡宋之师,乃贪天之功、置险兵于死地之愚行!”

他顿了顿,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死灰复燃又惊疑不定的脸,语气愈发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当此危急存亡之秋,我宋国出路何在?唯有一条生路——固守臣节,倾心侍奉晋国!晋乃中原之霸,与楚世仇,如同日月不能并耀!今楚人悍然北侵,占我彭城重镇,其兵锋直抵晋之侧翼,晋侯岂能坐视强邻枕戈于卧榻之侧?”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乍鸣,“只要我宋国一心一意追随晋国,戮力同心,恪守信义!晋必倾举国之力来援!晋师若至,彭城孤军,如瓮中之鳖,何足道哉?楚人纵有万乘千骑,亦不敢轻撄晋国甲士之锋芒!”

他猛地振臂,袍袖带风,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整个大殿:“故!诸公勿忧!国人勿惧!加固城垣,磨利戈矛,囤积粮草,以待晋援!侍奉晋国,则楚国之忧,如朝露待日,不足虑也!”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在溺海者眼前投下最后的舢板。殿内凝滞得快要爆炸的空气开始剧烈流动,绝望的眼神里重新迸发出微弱却顽强的火花。宋平公紧攥着衣袖的手指微微松开,毫无血色的嘴唇颤动了几下,目光望向阶下如砥柱中流的西鉏吾,终于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西鉏吾大夫所陈……甚慰寡人之心。传……传寡人之令:各处关隘,深沟固垒!仓廪府库,悉数盘点!征调丁壮,日夜巡防!以待……以待晋国天兵!”他最后几个字几乎耗尽气力,带着沉痛的喘息。

西鉏吾的言辞,如同在商丘上空勉强撕开了一道稀薄的缝隙,但彭城方向每一次烽火的燃起,每一骑探马带回的坏消息,都像鞭子一样狠狠抽打着宋国君臣本就紧绷的神经。那三百乘楚军,如同卡在喉咙里不断蠕动的毒钩,不拔除,则举国上下,永无宁日。

七月

溽暑正盛,蝉鸣声嘶力竭地撕扯着商丘城内的沉闷空气。宫室深处,冰窖送出的凉气也无法驱散那股凝重的压迫感。宋平公端坐于铺着清凉竹席的漆案之后,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敲击着光滑冰冷的案面,发出笃、笃的单调回响,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阶下,老佐和华喜两位将军甲胄未解,上面沾着凝固的泥点和暗红色的斑驳,显然刚从酷暑难耐的边境驰回,周身散发着蒸腾的热气和汗水的酸味。

“君上,”老佐的声音如同两片粗砺的砂纸在摩擦,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青铜护心镜下的腱子肉偾张,“彭城楚贼,气焰愈发嚣张!穿封戌那厮,每日派出数十股轻骑快马,不分昼夜,袭扰我周边乡邑!他们劫掠粮秣,焚烧仓廪,驱赶牲畜,甚至……掳掠妇孺充作营妓!自彭城以东百里之地,村落尽毁,田畴荒芜!乡民流离失所,饥号遍野!其用意极毒,是要困死我商丘粮道,疲敝我军民,使我宋国举步维艰,无力再窥彭城!”

华喜上前一步,甲叶铿锵,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如同压着万斤巨石:“斥候密报,楚人正驱使彭城万余降卒及掳掠而来的丁壮,如同驱使牛马,日夜不停地拆毁城内部分房舍加固城防,深掘壕沟,引汴水入堑,又在四面城门后增修三重瓮城!其留守主将穿封戌,乃楚之剽将,性如豺狼,悍不畏死,更兼善守,精于各种守城器械!若待其城防完备,粮秣囤积充足,再连通楚国本土水陆援道,则彭城此钉,便真如嵌入我骨中的毒刺,再难撼动!届时,楚王援军一到,里应外合,我大宋……危矣!”

宋平公敲击桌案的手指猛地一顿,指节发白。他抬起眼,血丝密布的眸子扫过两位将领坚毅却难掩焦灼的脸庞,最终落在一旁沉默如山的西鉏吾身上,声音干涩:“西鉏吾大夫,晋国……北境……究竟何时有信?使者……”

西鉏吾微微躬身,深青色的袍袖纹丝不动,只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君上,晋国上卿韩厥已遣快马回复,言晋侯点兵十万,正秣马厉兵,不日将遣元帅南下。然……大河浩渺,路途险远,集结整备非旬日之功。更忧者,楚人加固彭城,分明摆出以彭城为饵、长期抗衡之势。若待其根基稳固,楚王后续援军继至,则我军纵得晋援,攻城亦将付出难以估量之代价!到那时……”他抬起头,目光如两盏穿透迷雾的风灯,灼灼射向宋平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趁其立足未稳,城防未固,民心离散,速发精兵围之!以雷霆之势破袭,或可一鼓而下!纵使不能克期奏功,亦能困死其孤军,断绝粮道,静待晋师精锐抵达之日,再行里应外合,瓮中捉鳖!迟恐……生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围城?”宋平公眉头拧成死结,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我军新遭彭城之败,士气低迷,甲胄不全……围城乃耗日持久,旷废农时之举,一旦失利……”

“士气可鼓不可泄!更当以血洗雪前耻!”老佐猛地踏前一步,单膝轰然跪地,膝盖撞击金砖发出巨响,他的吼声如同受伤的猛虎咆哮,“彭城乃我祖宗所传之重镇!今陷于楚贼之手,屠我臣民,践我国土!此仇不共戴天,此恨刻骨铭心!国中将士,闻楚贼之名,无不目眦尽裂,切齿捶胸!唯求君上赐旗,臣与华喜将军,愿率国中敢死之士,即刻发兵,直扑彭城!不屠尽楚贼,夺回雄城,臣等……有死而已!”他抬起头,眼中是沸腾的怒火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华喜亦紧跟着轰然跪倒,脖颈青筋暴起:“臣附议!坐待楚人坐大,不若奋死一搏!围彭城,断其外援,绝其粮道!纵穿封戌骁勇如虎,无水无粮,饿虎亦变病猫!再坚城壁,终成囚笼!”

宋平公的目光在西鉏吾沉静的分析和老佐、华喜狂暴决死的请战间反复逡巡。殿角的冰鉴散发出丝丝凉气,却无法冷却他心头的灼热与重压。西鉏吾的声音如重锤敲打他的理智:“楚国主力虽退,然彭城是其钉入中原的楔子,楚王绝不会轻弃。若等其援军再来……”他不敢想下去。而老佐眼中那不死不休的火焰,则点燃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属于君王的血性。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袍袖带倒了案角的青铜酒爵,殷红的酒液泼洒在金砖之上,宛如未干的血迹。

“好!”他从齿缝中迸出这个字,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老佐、华喜听令!”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修仙从拥有雷池丹田开始  亵渎之鳞  平然世界 -开局被美女师傅捡回家  九块九,我买了一个陆地神仙  凡人修仙,从坠崖捡到神鼎开始  全民求生:从乱葬岗挖到帝王陵  租个男友,竟是千亿霸道总裁  凤唳九霄:孤凰谋  诡异加载中,女主她权限逆天!  第九世,我不是守护神  从四合院到港岛,我建立一个家族  猎秦  我以格物证修仙  我靠双修加点,仙子直呼顶不住  被界门缠上抱上超强土着保镖的腿  快穿:千劫慕婉与默同行  苦闷的芙莉莲  无微峰  这个假少爷不讲道德,还略懂拳脚  九岁农女带弟杀穿乱世  

热门小说推荐
纨绔神警

纨绔神警

陆平生前世本一纨绔,重生之后觉醒神警之眼,他能看穿一切,所有罪恶都别想蒙混过关。如果利用神警之眼做坏事,天下美女哪能逃得脱陆平生的眼睛?只是陆平生曾经万花丛中过,如今片叶不沾身。一个脱离了那点破事儿的陆平生,才会更精彩!...

曙光(军旅)+番外

曙光(军旅)+番外

此書由囡小發佈與整理o≧v≦o┗━━━━━━━━━━━━━━━━━┛书名曙光(军旅)作者简童备注在被背叛后,你还会勇敢爱吗?宁小可的回答是,会。这是一个关于爱与救赎的故事这个女孩勇敢无畏,即使被伤害却依旧坚强宁小可就是萧昊生命中的那丝曙光,让他能看清前路,勇敢追爱。z这是一个铁血军人追妻旅程,先结婚...

凤凰吟,倾城哑后

凤凰吟,倾城哑后

本文参与言情小说吧新人训练营重叠泪痕缄锦字,人生唯有情难死他,是东楚人人艳羡,人人称赞的太子。明里俊美如斯,温润如风事实却是,他腹黑奸诈,嗜血冷情。她,是东楚第一冰山美人,倾国倾城,少言寡语。一朝灵魂互换,她已不再是她。她,娇俏可人,时而腹黑,时而娇弱。一场刻意安排的相遇,她与他的开始你流氓,魂蛋,我的初吻啊某惜羞红着脸怒吼。谁让你喋喋不休的某辰吃饱喝足很蛋定。你强词夺理。某惜咬牙切齿。你无理取闹。某辰一脸春风得意。你丫的,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他冰冷,坚毅,睿智,谋略。可是在她面前,他的冷静睿智只得宣告破裂。别碰我,你很脏!!!她甩开他的手,一脸的嫌恶。惜儿,听我解释,事实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极力挽回我不听,我不听。你滚,滚惜儿,我们之间的信任竟如此薄弱吗?他怒吼,原来,她并不信他。她以为她会幸福。事实却给她致命一击。我娶你,只因‘得玄女者,得天下’。如今我已得到这楚国天下,坐拥如画江山。而你他转向她,直视她双眸深处,冰冷的目光已无昔日柔情蜜意帝皇玄女上官菱惜,对我再无用处,不要也罢我成全了你的如画江山,你却成全不了我的生死不离她看着他的眼,笑得灿烂,笑得凄凉,笑得绝望爱到浓时情已殇我爱他,爱到无能为力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这一句话...

血里鸢

血里鸢

世间多是好颜色,不及林女一分姿因为一句血月双生子女,祸及江山龙脉,他被偷梁换柱,她成无家孤女。飘零十三载,她终与亲姐相认错乱二十年,他终于回归正位。父债子偿,新仇旧恨,他阴蛊恶毒缠身为姐报仇,封阴牵魂,她万千冰针穿骨。误会横生,风波频起千般谋虑,只为报仇,万般算计,只为雪恨互相扶持,互相猜疑,互相防备,互相伤害封阴断,牵魂毁,情断意绝,他说再见只是仇人。他却说我不羡这万里江山如画,不慕这世间金戈铁马,登高问鼎,不过想尽力保你心口朱砂,换你笑靥如花!...

声色禁诱/声色流转+番外

声色禁诱/声色流转+番外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书名声色禁诱作者苗亦有秀备注韩左左这一生就开过三朵花一朵娇艳欲滴的嫩桃花一朵精琢细雕的塑料花却都不如那朵凶残的霸王花独占枝头春意闹于是,这就是霸王花四叔坑蒙拐骗小侄女的故事!光影系列已完结同系列声色撩人已完结有关此文,大苗...

不仅喜欢他的信息素/小美人O的渣A回来了+番外

不仅喜欢他的信息素/小美人O的渣A回来了+番外

刚转学的豪门Omega少爷江宝晨对长相好看,性格冷漠但信息素超好闻的班长顾晔一见钟情。他发誓要把人追到手。于是一门心思,变着法儿,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撬动冰山一角。即将高考,江宝晨美滋滋地扳着手指数,娶学神回家贴贴抱抱亲亲吸吸指日可待!不料母亲意外身亡。那天暴雨倾盆,江宝晨情绪崩溃下信息素紊乱发了情,他哭着给顾晔打电话,求他来陪自己。顾晔却在电话中安抚应允后,挂断手机,头也不回的登上出国留学的航班。十年后,江宝晨在一场顶级酒会上见到了衣锦荣归的顾晔。碰上时只疏离一笑点点头就走了。顾晔忍不住在意,在知道过去十数年里江家接连的巨变后,秉着最初的机遇之恩,他想帮江宝晨一把。停车在咖啡馆外,他无意间看到江宝晨笑容灿烂地扑进一个高大的lpha怀中深嗅。那个动作他曾无比熟悉,心脏如被狠狠蛰了一下。顾晔,顾晔你以后嫁给我好不好?香软的少年贴上来,淡淡的芋艿味逐渐变得浓郁软烂。醒来时,是满是疯狂失控的信息素,第一次陷入易感期的顾晔狼狈下床,想着梦里江宝晨的笑容,给自己连扎了两针抑制剂。阅读须知H,不换攻开篇就是重逢,回忆会倒叙攻前期渣,有接触障碍婉拒写作指导,看到雷点及时止损,弃文不必告知尊重是互相的,感恩(谁故意找茬谁秃头)标签幻想空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BO主角江宝晨顾晔顾晔你以后嫁给我好不好?立意积极乐观,笑对生活...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