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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十万火急催人归（第1页）

相聚的时光，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当时懵懵懂懂，过后刻骨铭心。

二月最后一天，星期二，吃过中午饭，向东送她去机场。一路上谁也不说话，他的右手一直抓着她的左手，一直到她托运完行李，拿着登机牌去过安检。

春运高峰期已过，安检口排队的人不多，眼看她就要消失在那道门后面，他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她转过身，投身在他怀里，紧紧、紧紧地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头使劲儿往里钻，同时感觉到他的唇吻在她的发心。

安检员伸着手在柜台后面喊：“下一个，还走不走？”

她毅然松开他，背挺得笔直，头也不回地走过去，很快低着头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她觉得她的生物钟好像从那一天开始提速，从前日子是一天一天过，每一天都很丰满，在她的记忆中都那么具体，那天以后，日子加快了步伐，一年又一年，步履匆匆。

五月中，她带着两个师弟正在河西某草原观测站收集数据，下午五点多回驻地的路上接到亚行办主任、计划厅外资处刘处长的电话。

刘姐问：“你在哪儿呢？咋电话这么难打？一直不在服务区。我打了一下午，才打通。”

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刘姐！在野外考察，现在回观测站的路上，可能这里地势高信号比较强，让我接到您的电话。”

刘姐说：“你赶紧回来一趟，电话里说不清楚，反正你赶紧回来，要不然出国留学的机会就没了，你回来直接来我办公室，见面再说。”

出于对刘姐的信任，第二天一早，她就开车往J城赶，下午四点，风尘仆仆走进刘姐办公室。

刘姐正在跟两个人谈事，看见她眼睛一亮，三言两语结束谈话，起身送客，送至门口关上房门，一边拿纸杯给她接水，一边说：“太好了，你及时回来了！”

她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笑着问：“到底怎么回事？十万火急召唤我回来。”

刘姐取过杯子，又接了一杯水递给她，拉着她坐在门口的长沙发上，问：“畜牧厅那边有人给你打电话没？”

她摇摇头：“没有。”

刘姐生气地说：“我就知道这帮人！”然后说：“是这样的，你协助的那个亚行技援项目，野外实地考察和研究工作全面结束，技援成果汇总编制成一本《祁连草原生态保护物种多样性图谱》，寄到了亚行办，我们已经派人送到畜牧厅。技援项目经费里还包括一笔十万美金的当地草原物种多样性保护专家的培训费，亚行那边建议中国政府这边选派一名畜牧或者草原专业本科毕业或者草原生态专业研究生在读的工作人员，去英国爱丁堡大学农学院草原生态系草原物种多样性保护专业进修，很明显，这个进修的名额就是给你的，就差指名道姓了。一个星期前，亚行办已经把相关的文件发到畜牧厅，他们到现在还没回复。按照亚行的安排，办理相关手续需要至少二十个工作日，七月份去伦敦语言学校接受为期六周的语言培训，九月份入学，学制二十个月。”

一口气说完这些，刘姐看着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不知所措的她，说：“哎呀，没时间在这儿发呆了，你赶紧去找你们厅长，问问这个事，让他们赶紧把名额报上来，我们好安排下面的事。”顺手从办公桌上一个文件夹里抽出几页文件，说：“全英文的，你路上慢慢看，你就拿着这份文件去找他们，没事，我们跟他们反正也没什么利害关系，他们就对我有意见也不能咋滴。”

她终于不发呆了，笑着站起身，问：“我明天去厅里，应该不在乎这半天时间吧？我先看看文件，想想怎么找、找谁，怎么说。”

刘姐说：“行行行，反正你越快越好，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她回到厅家属院，把车停在楼下，也不急着上楼，走出院子，在路边随便找了家牛肉面馆吃了碗面，步行回家，正是下班时间，她混在进大门的人流里低着头快步朝家走。

到家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分析整个事情。

亚行那边如此安排当然是为了确保他们在祁连草原生态保护上所有的前期投入最终能产生预期效果，之所以如此清晰地把进修名额指向她，是基于对她的了解和信任。

刘姐肯定是一番好意，她的态度也很明朗，就是认为出国进修对她是件很重要的大事、好事。

厅里为什么没有顺理成章地成全这件好事？

出国进修对她究竟有哪些利与弊？她应不应该主动去争取这个机会？向东会是什么态度？如果她决定去，就一定能争取来这个机会吗？

等家里的一切经过她的手重新变得洁净、舒适、熟悉，她脱下身上的衣服扔进洗衣机，进卫生间洗头洗澡。

从卫生间出来，屋里的光线变得朦胧晦暗，天快黑了，她拉上所有的窗帘，打开书房和卧室的灯，看了看手机，七点半。

先坐在书桌前拨海口家里书房的座机，没人接。她用手机发短信给向东：“我在家，有事想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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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手机铃响，她看也没看接起来，问：“老板又在给你们头脑风暴呢？”

那头传来郭处长爽朗的笑声，她一惊，连忙笑着解释：“我以为是向东。”

郭处长说：“咋，你在等他的电话？那我过会儿再打给你？”

她连忙说：“没事没事，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方便回过来。咱俩先说。”

郭处长问：“你不是才下去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看到你的车停在楼下。”

她若无其事地说：“亚行办主任、计划厅外资处的刘处长十万火急催我赶紧回来。”

郭处长问：“那你已经见到她了？知道她为啥十万火急地叫你回来了？”

她“嗯”了一声，说：“我回来直接去了她办公室。”

郭处长问：“那你怎么考虑？”

她慢慢答：“我首先需要了解厅里的态度，我不是预备党员吗？应该无条件地服从组织安排。”

郭处长轻笑一声，说：“这件事让厅里很为难。你应该知道，厅里对你研究生毕业后的工作安排是有一系列考虑的，你如果出国学习，这所有的安排全都得落空。这次进修，对你的政治前途，说不上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当然，你英语那么好，有可能出去就不回来了，现在那么多人都热衷出国，认为咱们国家没有前途，以为外国的月亮都比中国圆，能出国谁还在乎政治前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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