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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烬的选择（第1页）

黯晶塔的崩塌在加速。林宸与烬冲出塔顶大厅时，脚下的黑色晶石地面已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裂纹，墙壁中那些被封存的人形轮廓随着晶壁的碎裂而暴露出来，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化作一蓬蓬黑色的粉末，消散在充斥着焦灼气息的空气中。整座塔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一头垂死的巨兽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们沿着来路向下冲刺，在崩塌的塔身中寻找着尚且稳固的立足点。沿途遇到了正从下方赶上来的云凌霄和赤雷——铁拳背着澜澈使者紧随其后，楚雨楠搀扶着苏婉清，一行人终于在黯晶塔第三层的一处相对完整的平台上汇合了。

“塔要塌了！”赤雷的声音压过了周围岩石碎裂和金属扭曲的轰鸣，“得赶紧离开这里！”

“传送阵还能用吗？”云凌霄看向林宸。

林宸闭上眼睛，通过古玉中那道新获得的核心权限，感应着黯晶塔的能量网络状态。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凝重：“黯晶塔的能量核心已经过载，传送阵的能量供应很快就会中断。我们还有大约……十分钟。十分钟后，整座塔的能量网络会彻底崩溃，届时黯晶塔乃至整个暗星的法则屏障都会发生连锁崩塌。”

“十分钟……”云凌霄迅速计算了一下，“从这里撤到矿道入口，至少需要十五分钟。来不及。”

“那就走传送阵。”林宸的目光落在大厅角落一处依然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地面符文上——那是他们来时使用的那座传送阵的落点，虽然光芒已经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依然维持着基本的空间通道结构，“传送阵的另一端是那座水晶洞穴，从那里可以通过地下暗河返回矿道网络。虽然路线不确定，但至少比留在崩塌的塔中强。”

众人没有异议，迅速向那座传送阵落点靠拢。林宸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面符文上，调动古玉中的力量，试图稳定那座正在因黯晶塔能量网络紊乱而变得不稳定的传送通道。七彩的光芒从他掌心流入符文，传送通道的光芒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然在不停地闪烁，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一个一个来！快！”林宸喊道。

云凌霄第一个踏入传送通道，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然后是赤雷、铁拳、澜澈使者、楚雨楠、苏婉清。当只剩下林宸和烬两人时，林宸正要拉着烬一起踏入传送通道，却发现烬站在原地，没有动。

“烬？”林宸回过头，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烬站在逐渐崩塌的大厅中，暗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流转，将周围坠落的碎石和飞舞的黑色晶体碎片隔绝在外。他的表情平静得出奇，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已经做出了某个重要决定后的、通透而安宁的神色。他看着林宸，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清晰，压过了周围崩塌的轰鸣：

“林宸。第一代殿主说的三个条件，我都听到了。”

林宸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烬抬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找替代方案，想找其他的办法，不想让我去死。”烬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般的通透，“但你心里也清楚——没有时间了。暗星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法则屏障正在失控，如果不尽快启动净化阵，整个陨星海的法则污染都会在暗星崩塌的过程中被引爆，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林宸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林宸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抹暗金色的光芒，以及那光芒深处，一种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包袱后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这一生，从出生起就在背负别人的期望活着。”烬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叙述一件早已想明白了的事情，“小时候，背负着族人对‘寂灭雷煌’血脉的期望；长大后，背负着封印中那道诅咒的重量；遇到你之后，又背负着与你一起寻找解除封印方法的约定。我一直在按照别人的期望活着，按照别人的安排走着别人为我规划好的路。”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流淌着纯净暗金色雷光的、终于完全属于自己的手：“只有这一次，让我自己选择一次。”

他抬起头，看着林宸，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林宸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笑意：“让我用这双终于属于自己的手，去做一件我自己选择要做的事。”

林宸站在原地，看着烬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感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要反驳，想要拉住他，想要告诉他一定有别的办法——但他知道，烬说的是对的。没有时间了。没有替代方案了。这就是唯一的道路。

烬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向着黯晶塔核心的方向——那座正在过载、正在崩塌、正在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能量波动的塔心——迈开了脚步。暗金色的雷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如同彗尾般的光痕，在逐渐崩塌的黑色晶塔中，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光芒，坚定地、义无反顾地，走向了那座正在燃烧的核心。

林宸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暗金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崩塌的烟尘和飞舞的晶体碎片中。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然后，他转过身，一步踏入了那座正在闪烁的传送通道。

光芒吞没了他的视野。在他身后，黯晶塔的深处，一道暗金色的雷光，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整座塔都点燃般的亮度，开始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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