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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容器的崩塌（第1页）

林宸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了不知多久。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视野的是烬那张带着伤痕和疲惫的面孔。烬看到他醒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林宸站起身时感到一阵眩晕，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背上那些细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腕，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他拢了拢垂落在眼前的头发，触手所及，银白色的发丝已经占了多半。

他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些变化。因为整座塔正在剧烈震动。那种震动与暗星崩塌时的震动如出一辙——从深处传来的、仿佛地基正在断裂的低沉轰鸣，伴随着墙壁中晶体结构碎裂的脆响和金属扭曲的呻吟。头顶的黑色晶体穹顶已经开始出现裂纹，一些细小的碎片正簌簌落下，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化作齑粉。

“塔要塌了。”烬的声音平静而简短，“那座‘容器’已经开始崩解，召唤阵列失控后引发了连锁反应，整座塔的能量网络正在逆向崩溃。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分钟。”

林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他转身向大厅外走去，脚步虚浮但坚定。“去关押区。带上埃尔德隆和其他人。”

两人沿着来路向下冲刺，在已经开始崩塌的塔身中穿行。走廊两侧的照明晶体条在疯狂闪烁，有些已经彻底熄灭，将他们抛入短暂的黑暗中；墙壁中的裂纹在不断扩大，一些地方已经有黑色的、带着焦灼气息的烟雾从裂缝中涌出。当他们冲进那间关押区时，那些囚犯看到他们回来，有些人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那是混合了希望和恐惧的、复杂的声音。

埃尔德隆被烬背起来时，老人的身体轻得可怕，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趴在烬的背上，用那种沙哑而微弱的声音说道：“向西……有一条废弃的物资输送管道……通往塔基外侧……是当年建造时留下的施工通道……影殿的人不知道……”

烬没有质疑，背起埃尔德隆，按照他指示的方向冲去。林宸跟在后面，搀扶着两名行动最为困难的囚犯，其他人互相扶持着，跟在两人身后，形成一支蹒跚而狼狈的队伍。他们穿过正在崩塌的走廊，爬过已经部分坍塌的通道，在烟尘和碎石中摸索前行。身后传来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那是塔身结构在断裂、崩塌、坠落的声音，仿佛一头巨兽正在他们身后缓缓倒下。

当他们终于从那条狭窄的施工通道中钻出、重新站在塔外那片漂浮着无数残骸的虚空中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回头望去。那座曾经巍峨耸立的黑色巨塔，正在崩塌。塔身从顶部开始一层层地断裂、剥落，黑色的晶体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在虚空中漂浮、旋转、消散。那座正在构建中的“容器”——一具巨大的、由无数法则碎片拼接而成的人形轮廓——在塔身崩塌的过程中暴露了出来。它已经初具人形，高达近百米，身躯由无数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法则碎片拼接而成，如同一座由千万片彩色玻璃拼凑而成的巨大雕像。但此刻，那些碎片正在一片片地剥落、崩解，在半空中化作齑粉，如同一个正在被风吹散的沙堡。

那座影殿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构建的“容器”，在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之后，在即将迎来“虚空饕餮”本体降临的前夕，崩塌了。化作一片无声的、绚烂的、如同葬礼般的光雨，消散在陨星海边缘那片被净化后的星空中。

林宸站在虚空中，望着那片正在消散的光雨，感到自己体内那种空虚感正在如潮水般蔓延。他的视野在模糊，耳边传来烬的声音，但他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们做到了。容器崩塌了。归途计划，终结了。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很轻，很轻，仿佛要融入那片正在消散的光雨之中。然后，黑暗再次吞没了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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