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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晓,寒霜铺满平原。
大军营盘外,叶无忌跨坐在一匹高大的黑水骢上。程英骑着一匹青色小马,落后他半个马身。两人中间,是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杨烈。杨烈被点了几处大穴,横趴在马背上,动弹不得。
杨过提着长剑,站在马前。黄蓉披着狐白大氅,立在杨过身侧。
叶无忌居高临下,视线在黄蓉被大氅包裹的丰腴身段上停留了一息,随后转向杨过。
“师弟,我不在营中,你要勤加练功。”叶无忌交代道,“郭大侠临终前,将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传给了你。这些时日行军打仗,你没得空闲。到了灌县安顿下来,你要把这两门绝学捡起来。”
杨过用力点头:“师兄放心,我绝不偷懒。”
叶无忌继续安排:“武学之道,闭门造车行不通。九阴真经博大精深,黄帮主早年练过全本。你若有参不透的关窍,多去向黄帮主请教。”
杨过转头对着黄蓉抱拳行礼:“以后还要多劳烦郭伯母指点。”
黄蓉颔首答应:“过儿天资聪颖,靖哥哥传你的武功,我自当倾囊相授。”
交代完杨过,黄蓉往前走了一步,来到程英马前。
“师妹。”黄蓉握住程英的手,语调温和,拿捏着长姐的做派,“黑风峡路途险恶。你叶大哥肩上担着千斤重担,行事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你心思细,一路上多照应他的起居。若是遇到凶险,你们两人同进同退,切莫争强好胜。”
程英反握住黄蓉的手,低眉顺眼地应承:“师姐放心,我会照料好叶大哥。”
她嘴上答得规矩,肚子里的念头却转了几个弯。照料他,那是自然要照料的。可这不是为了完成师姐的嘱托,而是她自己乐意。她想起昨夜那盆倒掉的热水,还有行囊底下的那件新棉袄,耳根有些发热。
黄蓉松开手,退后两步。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程英,落在叶无忌脸上。
两人目光交汇。昨夜帐内的旖旎春光在两人脑海中同时闪过。黄蓉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那些牵肠挂肚的话说出口,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叶无忌扯动缰绳,马头调转。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双腿一夹马腹,黑水骢迈开四蹄,踏上向西的官道。程英牵着杨烈的马,紧随其后。
进入十一月,川西平原上的风刮得直透骨头缝。
天阴沉着,云层压得很低,连太阳的影子都瞧不见。
三匹马在荒野上走着。杨烈横趴在马背上,冻得上下牙直打架。他身上那件灰狼皮大氅被寒风吹得翻卷,冷风顺着领口直往里灌。他被点了穴道,真气提不起来,只能硬生生挨冻。
叶无忌和程英骑马走在前后,谁也没回头看他一眼。
杨烈在马背上颠簸了大半日,手脚早就麻木了。他是个刀头舔血的亡命徒,身体上的苦楚还能熬,可被人当成死狗一样无视,这等屈辱他受不了。
他转着眼珠子,在叶无忌和程英之间来回打量。这番邦蛮夷心思歹毒,打不过便想恶心人。他看出了程英对叶无忌那种小心翼翼的逢迎,也回味起早上送行时黄蓉看叶无忌的做派。
“咳咳……”杨烈清了清嗓子,扯开干裂的嘴唇,大声嚷嚷起来,“叶统辖,你们汉人有句话,叫艳福不浅。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叶无忌没理他,继续策马前行。
杨烈见他不搭腔,胆子更大了些,话语里全是下流的挑拨:“早上那个送行的女人,是郭靖的遗孀吧?叫黄蓉对不对?她看你那做派,啧啧。我都看明白了。那哪里是长辈送晚辈,分明是小娘子送自家男人出门。你们汉人成天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背地里却连寡妇都不放过。郭靖刚死多久?你们俩就搞到一张床上了?”
这话一出,前头的叶无忌勒住了缰绳。
程英的脸色变了。她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杨烈这番话虽然粗鄙不堪,却直直扎进了她心里。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师姐和叶无忌对视的画面。师姐那等心高气傲的女子,对叶无忌的态度确实反常。
叶无忌坐在马背上,心头火起。这番邦狗贼歪打正着,把实情全抖落出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程英,见程英低着头不吭声,知道这小妮子心里起了芥蒂。
对付这种乱咬人的疯狗,直接打一顿太便宜他了。必须把他的皮剥下来,踩在泥里。
叶无忌拨转马头,走到杨烈身旁。
“你这张嘴,挺能说。”叶无忌居高临下看着他,“黑水部第一勇士,如今只能靠妇人的舌根子来找场子了?”
杨烈梗着脖子,强撑着冷笑:“我说中了你的痛处!你恼羞成怒了!叶无忌,你算什么英雄!”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英雄。”叶无忌俯下身,凑近杨烈的脸,语调平缓,“杨烈,你以为你搬弄几句是非,就能让我心里不痛快?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现在就是一头被拔了牙的死狗。你哥哥快病死了,你侄子正等着拿你的脑袋祭旗。你带出来的三千精锐全投像了,黑水部没人会来救你。你连个筹码都算不上,顶多算块敲门砖。”
杨烈脸皮抽搐,强词夺理:“你胡扯!我是黑水部的第一勇士!他们不敢动我!”
“敢不敢,到了黑风峡你就知道了。”叶无忌伸出手,抓住杨烈身上那件灰狼皮大氅的领口,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大氅被撕烂,从杨烈身上剥了下来。
冷风直灌透了杨烈的单衣。他打了个寒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宋狗!你干什么!还给我!”杨烈大声叫骂,满脸惊恐。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没了御寒的衣物,他会被活活冻死。
叶无忌随手将大氅扔在路边的草丛里。他并起两指,点在杨烈的哑穴上。
杨烈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留着点力气发抖吧。”叶无忌拨转马头,回到原位。
他转头看向程英。程英还低着头,气氛有些僵硬。
“走吧。”叶无忌没去解释杨烈的话。这种事越描越黑。他一抖缰绳,黑水骢继续向前。
程英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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