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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2章 守将各谋（第1页）

守将安达礼快步登城，手扶垛口望向海面连片大船，看见明军制式军旗、密密麻麻的船舷炮口，脸色骤然下沉，心底一紧，当即出声自嘲。

“本以为大凌河战事拖住大明所有兵力，辽南安稳无虞，没想到大明海防水师，敢直扑辽南腹地。”

身旁满洲佐领躬身请示。

“额真，海面船只极多，炮火充沛，是否调集城外农庄值守兵马入城协防，出城列阵拒敌？”

安达礼眯眼打量海面阵型，几番思虑后摇头，心底私心尽显：城外农庄驻守兵马一旦出城，农庄数万汉奴极有可能暴动反叛，届时内外大乱更难收拾。

再者本部满洲兵本就稀少，出城野战对上明军火器，必死无疑，不如收拢全部兵力死守高墙，依托城头火器自保即可。

“传令全域兵马！城外十八座农庄值守蒙古兵、汉人降兵，全数撤回盖州城内，封闭四门，死守城头！”

安达礼厉声下令。

“所有火器全数搬上城墙，弓箭手分垛布防，不许出城野战，只守不攻！即刻快马传信海州巴图，令其严防近海，随时准备驰援盖州！”

这一道命令，直接掉入从江预设圈套。

城外农庄兵马尽数撤入盖州城内，城郊守备直接放空，同时海州收到求援军令，巴图不敢怠慢，收拢海州城外兵力固守城门，两卫城外滩头、农庄彻底失去联动守备，给台中船队登陆创造完美缺口。

下一瞬，盖州海湾内舰炮齐鸣！

所以战船面向城池的二十六门舷炮次第点火轰鸣，赤红炮火映亮海面，生铁实心炮弹破空呼啸，裹挟劲风狠狠砸落，炮火精准落在盖州城郊烽燧、农庄高墙、官道哨卡之上，砖石碎裂飞溅、木棚轰然坍塌，城郊八旗值守营房瞬间被炸成焦黑废墟。

城头后金老旧火炮仓促摇柄还击，炮口火光微弱，炮弹飞行乏力，尽数坠落在海面浪花之中，连船身外层海防漆皮都无法擦伤，新旧火器、陆海战力的差距，一眼便高下立判。

城头安达礼看着单方面碾压的炮火，后背瞬间发凉，心底侥幸彻底破碎：这支大明水师的炮火，远超孔有德汉军乌真超哈，绝非关外普通明军，自己一旦带兵冲过出，必然全军覆没，只能死死攥紧兵力守城，不敢挪动一兵一卒。

“中计了，对方不是要攻城，是要牵制我部兵力！”

安达礼猛然醒悟，可城门已闭、兵力已收拢，再想调兵回防城郊，为时已晚。

海面之上，荣力夫看见盖州四门紧闭、城外再无后金游动兵力，朗声大笑，挥旗下令。

“两队船只立刻收炮转舵，全员西行，直奔海州南浅滩，主攻开战！”

十艘福船扬帆转舵，借着顺风，半个时辰便抵达海州南浅滩外海，依旧定格离岸三百二十米安全距离，列横向一字阵型，二十六门舷炮统一对准海州近郊七大托克索粮仓、江边码头囤粮区。

相较于盖州设防严密，海州近郊毫无防备，农庄外围只有低矮木栅栏，少量留守蒙古兵看守农奴粮仓。

海州守将巴图站在城头，得知明军船队弃盖州攻海州，心头慌乱无比，他本就无心死战，当即打定主意：保住本部八百蒙古兵，放弃近郊农庄、放弃汉奴粮仓，只守主城即可，汉人农奴、八旗粮草，和自己性命无关。

“传令！满洲亲兵、本部蒙古兵死守主城垛口，汉人降兵全部派往近郊农庄御敌！”

巴图当即下令，直接把忠诚度最低、战力最弱的汉人降兵推到前线送死，用汉人挡明军炮火，保全嫡系兵马，自私心思展露无遗。

接到命令的四百五十名海州汉人降兵，人人面色惨白，心底怨愤滔天。

他们大多是辽南本地农户，当年为了活命投降后金，平日里被女真、蒙古兵马欺压克扣，如今遇上明军来袭，守将直接弃之不顾，推来当炮灰。

带队汉兵千总手握长矛，望着海面明军战船，眼底生出异动，对着麾下亲兵低声开口。

“鞑子从来没把我们当自己人，替他们送死不值当，一会明军登陆，咱们直接弃械投降。”

近郊农庄之内，人性更是两极分化。

得知明军来袭，一部分被虐数年的汉奴激动落泪，扒着木栅栏望向海面军旗，满心等着获救；一部分依附八旗管事、帮着欺压同族的汉人帮工，心慌不已，想要帮后金死守粮仓，换取往后衣食优待；还有老弱妇孺惧怕战火，蜷缩在窝棚之内，瑟瑟发抖，不知祸福。

海面指挥船上，荣力夫看透岸上人心乱象，不再拖延，沉声下令。

“舰炮定点轰击农庄栅栏、粮仓门楼，避开农奴聚居窝棚，减少无辜死伤！炮火一刻钟，清扫外围守军，准备登陆！”

百门舰炮再度轰鸣，这一轮炮击精准克制，炮弹避开连片农奴居住土窝棚，专攻后金粮仓高墙、值守兵营房、江边粮囤。

海州近郊木栅栏接连被炸碎，露天粮垛起火燃烧，金黄谷子、糙米被炮火引燃，浓烟滚滚冲天，后金囤积供给大凌河的前线粮草快速焚毁。

前线汉人降兵看着炮火所向披靡，后金城头丝毫没有出兵驰援的动向，不等台中火铳兵登陆，直接集体丢下长矛火门枪，四散蹲地弃械，无一人抵抗。

少量留守蒙古兵想要依托残栅射箭阻击，箭矢打在鱼鳞甲上尽数弹落，根本无法破防。

“下放接驳快船，全军三路登陆！”

令旗落下，二十艘平底快船顺潮水靠岸，一千名鱼鳞甲火铳兵有序登陆，士官快速排布三排轮射阵型，前排蹲姿射击、中排填药、后排补枪，军纪严整，进退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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