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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9章 山谷合围（第1页）

下一秒，四面密林黄旗林立，正黄、镶黄、镶白、蒙古联军各色战旗齐齐竖起，密密麻麻八旗披甲兵、蒙古骑兵、汉军火器兵，从四面高地缓步走出，分层下压，彻底封死山谷进出口。

后金沿用标准攻坚阵法：汉军乌真超哈炮队居后轰阵，八旗重甲白甲兵居中冲锋，蒙古轻骑两翼游走收割溃兵，分工明确，调度有序。

退路、前路、山腰通路，尽数被后金封死。

五千六百明军，彻底坠入合围死局。

营中吴襄脸色瞬间惨白，攥紧腰间刀柄，脑海飞速盘算利弊，利己心思彻底压倒军心道义。

他心底冷静复盘：后金兵力四倍于己，阵法完备、火炮精良，两营明军本就不和，辅兵毫无战意，死守两营，全军必死。

自己身为领兵总兵，战死可落忠义名声，可吴家两千嫡系子弟，要尽数陪葬，锦州宗族老小也会失去依仗，日后吴家彻底没落。

忠义虚名，换宗族覆灭，得不偿失。

吴襄瞬间下定决心：弃友、弃辅兵、保私兵，哪怕背负临阵脱逃骂名，也要保全吴家血脉实力，留得兵马在，日后朝廷追责也能拿钱抵罪，东山再起轻而易举。

宋伟也面色剧变，快步登上营寨高台，环顾四周漫山遍野后金兵马，心口一沉。

预估伏兵足足两万有余，四倍兵力碾压，外加居高临下地利，明军从开局便落入被动挨打绝境。

宋伟当即拔刀高喊指挥。

“传令东营！鸟铳手三排轮射，长矛兵拒马结圆阵，炮队优先轰击山腰炮位！传令西营吴襄，即刻合兵往东，抱团御敌！”

“全军备战！火器列前排，长矛兵结阵，骑兵护住两翼！”宋伟厉声嘶吼，传令全军应战。

仓促之间，明军勉强结阵，轻型弗朗机炮对准山腰，鸟铳手排布前排，长矛步兵连环结阵，可营地未成、壕沟浅窄、拒马稀疏，阵型松散脆弱。

更致命的是明末明军火器弊病尽显：弗朗机子炮装填繁琐、密封性差、射程不及后金红衣小炮，鸟铳大半无防雨火门，山谷有风极易哑火，根本扛不住八旗有序冲锋。

山顶之上，皇太极抬手拔出腰间弯刀，刀锋直指明营，有序分旗指挥，声传各旗领兵官。

“佟养性，炮队优先轰碎东营阵型！”

“杜度，镶白旗白甲兵冲击东营正面！”

“奥巴，蒙古骑兵牵制西营，不必强攻，困住即可！不必损耗八旗精兵，先耗死大明外省辅兵！”

军令落下，大战瞬间爆发。

山腰后金汉军炮队统一点火，数十门改良红衣大炮齐射，生铁炮弹呼啸砸落，精准砸塌东营简易营墙，营中一处火药桶中弹炸裂，火光冲天，碎木、血肉漫天飞溅。

前排持枪明军士卒整排被炮弹掀翻，哀嚎惨叫此起彼伏。

紧随其后，数千镶白旗重甲白甲兵持长刀持盾俯冲，马蹄踏地轰鸣震天，顺着山势直冲东营阵型，蒙古轻骑游走西营外围，射箭牵制，不让吴襄部东援。

战中底层士兵恐惧彻底爆发，东营一名鸟铳手手抖装填火药，还未举枪，便被流矢贯穿肩头，倒地痛哭嘶吼。

“我不想死！我只想混口粮养家！”

身旁同伍士卒早已吓破胆子，丢开火器转身就往后逃窜，嘴里喃喃自语：打不过，根本打不过，鞑子甲硬炮狠，这仗没法打。

野战之下，双方战力差距彻底暴露无遗。

后金精锐甲兵都是双层甲，可硬抗鸟铳铅弹、长矛穿刺，刀法悍狠；明军辅兵大多单层薄甲甚至无甲，一刀即可重创。

明军鸟铳一轮齐射过后，三成枪械直接哑火，剩余枪械来不及第二轮填药，八旗重甲骑兵已然冲到阵前。

长矛步兵勉强格挡，却挡不住八旗重甲马刀劈砍，前排士卒成片倒地，阵型瞬间被冲开缺口。

西营吴襄看着己方外省辅兵快速倒地、东营节节溃败，彻底放下最后一丝心理负担，不再纠结忠义名声。

他心底已然算清得失：留下来合兵死守，全军覆灭，吴家覆灭；抽身跑路，丢三千外省辅兵，保全宗族私兵，回锦州顶多降职罚俸，性命家业皆保。

自古乱世将帅，利己方能长存，道义不值性命万金。

他看向身边贴身亲卫，压低声音直白下令，语气毫无波澜，全无半分同僚情义。

“传令本部吴家亲兵，舍弃外围值守辅兵，收拢全部骑马士卒，专攻西侧蒙古骑兵薄弱防线，杀出包围圈，即刻退回锦州！不用传令东营，不用接应宋伟，外人死活，与吴家无关。”

亲卫一愣：“总兵，丢下宋将军还有三千弟兄不管吗？战后朝廷追责，罪责极重！”

“追责？活着才有资格追责。”

吴襄眼神冷硬自私，语气决绝通透。

“三千外省兵本就是朝廷抽调的耗材，死了无人追责我；我吴家两千子弟死在此地，我吴家满门必死。”

“立刻突围，我自有办法回锦州抹平罪责！”

吴襄私心作祟，当即鸣金收拢本部兵马，放弃西营阵地，集中兵力猛攻西侧蒙古轻骑防线。

皇太极早已洞悉吴襄心性，提前传令蒙古部故意后撤示弱，刻意让出一条逃生缺口，有意放走明军主将溃兵，放大全军溃败恐慌，省去攻坚厮杀损耗。

东营宋伟孤身死战，持刀奔走阵前督战，身侧亲兵接连战死，血水溅满甲胄。

他亲眼看见西侧吴襄部鸣金撤兵、扬长跑路，麾下本就惶恐的辅兵军心彻底崩盘，原本死守的兵卒纷纷丢械逃窜，无人再愿卖命死战。

一名百户扯着嗓子嘶吼稳住军心，转头就被溃兵冲撞倒地，满眼绝望。

“吴襄匹夫！只顾私兵，临阵弃友，断送全军！”

宋伟目眦欲裂，挥刀斩杀两名逃窜逃兵，可依旧拦不住全军溃败，外围士卒已然开始成片投降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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