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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6章 一怒封航（第1页）

反向驶出的商船同样日夜不息，将登莱盛产的精铁、原煤、松木、烈酒，以及无数饱受战乱、渴望安稳生计的中原流民、手艺精湛的铁匠木匠纺织工匠，源源不断输送至台湾，双向互补、互利共赢。

一条横跨台海、联通大明北疆的黄金商贸、人口、军备通道，彻底成型。

而这场通商变革带来的最大红利，最终尽数落在了孔有德麾下的登莱守军身上，一支边关弱旅的强军蜕变，正在肉眼可见地上演。

广鹿岛校场之上，日日杀声震天、热火朝天。

广袤的演武场上，数千士卒列阵整齐、气势如虹，人人身姿挺拔、眼神坚毅。

曾经老旧落后、射程堪忧的大明旧式火绳枪、鸟铳被彻底淘汰，全员换装台湾最新列装的三代线膛枪。

士兵们日夜操练、反复磨合，从站姿射击、跪姿狙杀、列队齐射、交替推进，每一个动作都精益求精、熟练纯熟。

枪声此起彼伏、整齐划一，不再是往日杂乱无章、慌乱无序的乱象，取而代之的是强军独有的纪律与杀伐。

孔有德一身冷铁重甲，气势凛然，立在高台之上，目光沉沉扫过全场操练的将士，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振奋与欣慰，心底更是百感交集。

这支队伍，他带了太多年，吃过的苦、受过的难、熬过的绝境，刻骨铭心、从未忘怀。

如今时移世易、局势逆转。

昔日疲弱不堪、勉强守城的边军杂牌，正在一步步蜕变为能征善战、可攻可守的精锐强军。

身旁副将立于一侧，看着阵前精准齐射、气势如虹的士卒，由衷感慨、满是动容。

“将军，短短月余，我军战力蜕变，胜过以往数年苦修！如今有了这批线膛枪，同等兵力之下，咱们完全能正面硬刚鞑子，再也不用被动挨打、龟缩守城了！”

孔有德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刀柄，眼底藏着滚烫的底气与深沉的情义，语气铿锵厚重。

“人家以诚待我、以力助我，咱们便以死报之、以忠守之。好好操练、好好打磨，把手里的家伙练到极致，把一身本事练至巅峰。往后北疆安稳，靠咱们自己手里的刀枪！”

可这份北疆盛世、台海通利的大好局面，却狠狠刺痛了远在福建、称霸东海多年的郑芝龙。

福建泉州，安平郑氏府邸。

临海庭院幽深雅致，海风日夜穿廊而过，携着碧海的湿润气息，却吹不散厅堂里凝滞压抑的戾气与怒火。

整座府邸安静得可怕，仆役下人尽数屏息低头、不敢出声，连走路都踮脚轻步，生怕惊扰了主位上暴怒的家主。

郑芝龙端坐紫檀木主椅之上，一身华贵锦袍、腰束玉带，本该是雄霸一方、气度雍容的海上霸主模样，此刻眉眼覆满厚重阴翳，面色铁青、唇线紧绷，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堂下管事躬身垂首，脊背紧绷、冷汗暗冒，小心翼翼禀报着连日打探到的实情，每一句话都如履薄冰。

“家主，目前登莱全境彻底对台湾开放通商，台湾所有商船无需途经咱们闽海航道，可直接北上直达登州、辽东近海。北方生铁、原煤、药材、棉纺的大宗贸易，十有八九都被台湾尽数截走。”

字字入耳，句句扎心。

郑氏之所以能富可敌国、拥兵自重、称霸东海，核心根基便是独家垄断海贸。

南北互通、内外交易的税费、承运、中转红利，是郑氏数万水师、庞大家业、割据势力的最大财源。

林墨盘踞台湾崛起之初，尚且安分守己、蜗居一隅、互不侵犯，郑氏尚能容忍。

可如今对方步步扩张、强势破局，直接打通登莱口岸，绕开所有郑氏管控体系，独占北洋整片市场，等于直接斩断了郑氏半壁财源、撼动了家族立足根基。

这已经不是利益摩擦，而是断人财路、毁人基业的死仇。

“好一个林墨！！”

郑芝龙指节死死攥紧，掌心青筋暴起、骨节泛白，桌上名贵的青瓷茶盏被捏得微微开裂，细微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他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戾气与不甘。

“如今一个区区海岛新贵，竟敢抢我的饭碗、破我的规矩！真当我不敢动他？”

身旁郑氏宗族长老连忙上前劝解，语气谨慎、忧心忡忡。

“家主三思！林墨如今势头极盛，新式战船的威力远超我军旧制舰船。若是贸然开战、恐两败俱伤、得不偿失。不如暂且隐忍，徐徐图之。”

“隐忍？”

郑芝龙猛然抬眼，目光凌厉如刀、戾气翻涌，满是霸道与不甘。

“再隐忍下去，咱们郑氏就要彻底退出北洋海域了，我绝不答应！”

他心底看得通透。

他并非想要与台湾彻底决战。

郑氏根基在闽台南疆，林墨命脉在台海商贸、北洋通道。

他只要彻底封锁北洋海面、卡死对方北上通路、台湾海外商贸必然受阻。

以势压人、不战屈人，这是郑芝龙最擅长的海上手段。

郑芝龙再无迟疑，悍然拍案下令，语气决绝霸道、不容置喙。

“传我将令！水师主力尽数出港，进驻北茭渔场咽喉要道！全线封锁闽北海面，卡死所有台湾商船北上通道！”

“凡悬挂台湾旗号、自台海北上的船只，一律拦截扣押、没收全部货物、驱逐船员上岸！不许放行一艘！我倒要看看，这林墨能硬撑到几时！”

军令如火、火速传扬，片刻不歇传遍郑氏水师大营。

数十艘郑氏大小战船即刻扬帆出港，巨大的船帆遮天蔽日，浩浩荡荡、气势汹汹进驻北茭海域，横亘整片北洋航道，彻底封死台湾商船北上的必经之路。

短短一日之间，闽北海域风声鹤唳、戒备森严、杀气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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