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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8章 南洋通商（第1页）

“传令下去，船坞加急造舰，扩充远洋商船队。下月起，马尼拉航线常态化翻倍，同时派人探查暹罗、旧港、柔佛航线，全面铺开南洋商贸布局。”

“另外，高产作物种子即刻移交农事司，在南部垦区全面试种推广。西洋书籍、机械移交百工学堂、火器总院，拆解研究、消化吸收、学以致用。钱财只是其次，技术与粮产，才是立身王道。”

“是！公子”巧儿应声离开。

这场看似凶险的海禁危局，已然彻底化作台湾崛起的垫脚石。

半个月前，首艘台湾远洋大福船驶入马尼拉港的场景，至今仍被西洋殖民者津津乐道。

彼时的马尼拉港，烈日炎炎，海风慵懒。

值守总督曼里克端坐总督府，满脸愁容，心绪烦躁。

他接手吕宋殖民地数年，最大的难题就是货源短缺、进价高昂。

欧洲本土对大明丝绸、瓷器需求极大，利润丰厚，可所有货源都被郑芝龙牢牢垄断。

郑家拿捏海路、肆意抬价，劣质货充好价，优质货惜售，年年让殖民地亏损严重，西班牙王室数次下书问责，压得曼里克喘不过气。

他不是没想过突破桎梏，直接派船前往大明沿海通商，可郑家水师霸道至极，但凡非其默许的外船靠近闽海，人员和货物直接扣押，根本不给半点机会。

数年憋屈，西班牙人早已对郑家的垄断统治恨之入骨，却又无力反抗。

就在曼里克对着账目唉声叹气、一筹莫展之际，港口管事连门都来不及敲，跌跌撞撞冲进大堂，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慌乱。

“总督！大事好事！东方驶来大明商船，自台湾直达马尼拉，满载丝绸、瓷器、樟脑、蔗糖，无需经由福建中转！”

曼里克猛地豁然起身，撞得座椅轰然作响，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台湾？是那支击败郑芝龙、割据海岛的台湾势力？”

“正是！”管事连连点头。

曼里克大喜过望，顾不上整理衣冠，大步流星冲出总督府，直奔码头而去。

当他亲眼看见停靠在港口的巨型福船，看见甲板上码放得整整齐齐、质地精良的丝绸瓷器，看见远超郑家供货品质的优质货物，一颗悬了数年的心，彻底落地。

此次带队通商的主事林牧，是林墨精心挑选的老海商，深耕南洋数十年，精通夷情、沉稳老练、不卑不亢。

双方碰面，没有繁文缛节，直接开门见山商谈市价。

林牧报出的价格，比郑家常年垄断售价足足低了一成，且承诺货源稳定、保质保量、长期供货。

曼里克当场狂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拍板定音。

“全数收购！所有货物一律高价结算！从今往后，台湾商船抵达马尼拉，优先停靠、关税减半、全程便利！”

为了牢牢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全新商路，曼里克更是主动让利，拿出了西班牙人压箱底的资源：美洲白银敞开供应，兑换比例优于市面；各类南洋高产粮种尽数无偿提供；西洋航海图纸、机械构件、数理书籍、铸造工艺，只要台湾需要，悉数开放交易。

一趟航程往返，台湾商船满载白银、种子、技术典籍而归，纯利润远超旧航线两成以上。

消息传回台湾，全岛商贾震动，原本观望迟疑的商人纷纷入局，南洋航线瞬间爆发出碾压近海贸易的恐怖活力。

至此，温体仁的海禁，彻底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明朝堂封锁的是自己的海路、断的是自己的财路、困的是自己的百姓，反倒帮林墨彻底完成了台海商贸的迭代升级，让台湾彻底摆脱大陆桎梏，站稳了南洋贸易的核心主导地位。

就在东南海域千帆逐利、商贸腾飞之际，千里之外的河南伏牛山深处，却是一片死寂萧瑟、绝境求生的惨烈景象。

同样是七月盛夏，深山之中却晚风刺骨，阴冷潮湿。

连绵群山遮天蔽日，沟壑纵横、林木幽深，一座破败废弃的山神庙，被临时改造成李自成的中军主营。

庙墙残破漏风，地上铺着发霉的干草，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汗臭、霉腐、烟火的浑浊气味，刺鼻呛人。

此时的李自成，远非日后坐拥百万大军、叱咤天下的闯王。

辗转陕、晋、豫三省数年，屡战屡败、屡败屡逃，开春山西一战折损大半精锐，老营被毁、眷属流离、军心溃散，一路溃退至豫西深山，被洪承畴的官军死死围困。

眼下他麾下仅有万余残兵，大半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饥民，还有大量带伤带病的伤员。

士兵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手里的兵器参差不齐，锈刀断矛、锄头镰刀混杂，根本不成建制。

四面皆是死局。

洪承畴督率各路官军，层层布防、步步紧逼，锁死所有出山要道，围得水泄不通；地方乡绅士族结寨自保、坚壁清野，一粒粮食、一口物资都不肯流入山中；周边小股义军要么被剿、要么投降、要么溃散，李自成部彻底沦为孤军，深陷重围。

更致命的是，军中粮草彻底断绝三日。

草根树皮早已啃食殆尽，伤病士卒无粮无药，每日都有人冻饿、伤病而死，军心浮动、人人自危，溃散只在旦夕之间。

破败的中军帐内，一盏油灯摇曳昏黄，光影忽明忽暗，映得帐内众人脸色暗沉如铁。

李自成盘膝坐在干草之上，身披打满补丁的旧棉袍，黝黑的面容棱角坚硬，颧骨高耸，一双眼眸深邃锐利，藏着半生颠沛的隐忍、刀口舔血的狠戾，还有此刻深陷绝境的压抑与不甘。

几天前苏先生秘密到访的画面，还清晰刻在他脑子里。

那是绝境里唯一的光。

彼时苏先生孤身入营，只以民间同道之名，和他敲定了隐秘合作，立下三规：不扰平民、不毁农桑、秘而不宣。

同时亲口许诺，会在数日之内，打通隐秘山路，送来粮草、盐药、器械，还给他们破局突围的精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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