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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断断续续地下了两三场暴雨,清晨的空气中都泛着潮湿。飞得不高的猫头鹰避开那些还在滴水的房檐,远远地将报纸扔在小院门口就扑腾着翅膀飞走。
在院里站了许久的巴蒂·克劳奇捡起报纸,抖了抖,就站在自己的小院门口看完了报纸内容,充满皱纹的脸上表情严肃,但眼中却带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阴鸷。他扭头,抬眼,在并不刺眼的初升的阳光下,看着那已经许久没有拉开过窗帘的房间,微微眯眼。
路过的巫师冲他打了声招呼,克劳奇收回视线,转头冲巫师一板一眼地点了头,而后卷起报纸走进了房子——如果他没有记错,福吉似乎……在今天下午约了塞柏琳娜去魔法部。
预言家日报最新刊登的消息让看到的巫师们无一不震惊,读上两遍后不管熟不熟悉的都准备给现任布莱克家主写信,想要试着自荐参加那个勇敢的男孩的葬礼——比起真的诚心地悼念,单纯好奇或者想看看布莱克家现状的巫师也不占少数。
然而提笔后再仔细一看时间——今天。
很明显,这位布莱克家主根本没有想要太多人来参加自己弟弟的葬礼。
但也有不请自来的讨厌来客——卢修斯·马尔福。
西里斯的本意只想着邀请纳西莎,毕竟她和雷古勒斯的关系很好,雷古勒斯肯定还是很乐意见到她的。他还在信里也写了不让纳西莎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她那个花里胡哨狡猾奸诈的丈夫。
所以在看到卢修斯的瞬间,西里斯立即怒视纳西莎。但卢修斯立即挡住了他的视线,用手杖轻轻调开自己落在肩上的头发,牵着妻子高傲地看向西里斯,用最标准的社交礼仪说了一些应该出现在葬礼上的场面话——结果没说几个词,就被妻子猛地一拉手,打断了。
纳西莎推开丈夫,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表情僵硬。
虽然邀请是邀请了,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和这位——在许久不见之前就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的——姐姐友好相处。
抱着实在不行他就不顾及雷古勒斯的面子与其撕破脸的想法,西里斯绷着脸看向纳西莎,看向她就算隔着黑纱也能看出的疲惫,看着那黑纱下与自己颜色相近的眼睛。
那里面,充满着浓浓的悲伤,以及他看不懂的复杂。
——没有愤怒,更没有敌意。
西里斯瞬间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有些别扭地轻咳两声,想要装模作样地说上几句应该说的。然而刚一张嘴,就看到身前的女巫松开了丈夫的手,向着自己抬起了双手——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后退两步——但还是被比自己矮的女巫制住了脖子,被迫脑袋下压。
“雷尔他……一定希望我们都好好的……我们都不能辜负他的牺牲……不能!”
纳西莎的声音沙哑,语气低沉,说出来的每个词都被空气中的潮气带着下沉。可也透着几分令西里斯熟悉但陌生的亲昵。
西里斯沉默两秒,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纳西莎颤抖着长叹一口气,再一次双手用力下拉,隔着黑纱轻碰了西里斯的额头——而后缓慢收回了手,向后退了一步,被丈夫揽住肩膀的瞬间抬手优雅地抚了下脸颊,接着扬起了头。
卢修斯看着垂头的西里斯,抿紧了嘴,近乎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嚅动两下,似乎是想开口,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小心拥着纳西莎越过西里斯。
安多米达红着眼眶看着这一幕,但并未上前。
知道雷古勒斯死亡实情的巫师本就不多,西里斯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宜过多宣传,所以除了两位姐姐,他也没有邀请其他人了,于是参加葬礼的成年巫师也不过十三四人。
而其中,塞柏琳娜除却一开始的问候全程没有说过话,缀在众人的末端,面带微笑安静地看着所有人。
她今天穿得正式。长发低盘,镶着银边的黑色发带在发包下打了个平结,长长的丝带尾端自由搭在她的肩上。一身端庄黑色落地长裙外是带着暗纹的黑色立领长袍,银色的小蛇胸针衔着一朵白花被她别在胸前。
邓布利多发表悼词时,几次视线都停留在了她身上——违和。
一股说不明的违和感自邓布利多心中而起。
虽然种种迹象已经佐证了塞柏琳娜的不对劲,可邓布利多觉得今天的塞柏琳娜,似乎格外不对劲。
葬礼过后,除了西里斯留在墓地对着墓碑,其他暂住布莱克老宅的大小巫师们都回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外加塞柏琳娜和邓布利多。
走在倒数第二的邓布利多伸手抵住门,让落在最后一位的塞柏琳娜进屋,还不忘调侃:“今天不忙了。”
“忙呀。”塞柏琳娜微笑,“下午还要去魔法部。”
邓布利多垂眸,沉默看着她踏进布莱克老宅,并关上门后,才出口问道:“康奈利找你?”
说着,邓布利多轻轻挥手,将塞柏琳娜因长时间站在潮湿的草地中而被打湿、沾上泥土的长袍清理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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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柏琳娜一顿,笑眯眯地向邓布利多道谢,语气自然:“谢谢你,阿不思。”
“不客气。”邓布利多装模作样地弯了弯腰,“应该做的。”
塞柏琳娜轻笑一声,一边往走廊里走,一边道:“确实是福吉,我本来以为会是汤姆的事情——你知道的,他最近可不安分,而且昨天跌跌撞撞从岩洞里回窝的动作也有点大,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既然你这样说……那看来不是了?”邓布利多走在塞柏琳娜身后,微微歪头看着她的背影。
“是的,刚才卢修斯悄悄和我说……今天下午是和我有关的事情。”
邓布利多语气微微扬起:“哦?那需要我去吗?”
“如果你想要看好戏的话。”塞柏琳娜停在楼梯口,转头冲着邓布利多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等着塞柏琳娜的哈利正蹲在楼梯口扒着栏杆,透过楼梯缝向下看着,眼见着塞柏琳娜即将踏上楼梯,他准备站起身,余光中却看见邓布利多在塞柏琳娜身后——缓慢地、试探般抬起手戳了一下塞柏琳娜的盘起的头发——接着立即缩了回去,而后立即像是没事人一样,脚步从容地向着餐厅的方向走了。
哈利:“……?”
哈利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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