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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馆的铜质风铃随晚风轻摇,留声机里的民国小调刚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唱针在黑胶唱片纹路中停留片刻,细碎的“沙沙”声似在诉说岁月往事。室内弥漫着桂花乌龙的清甜,木灵狐蜷缩在吧台角落,用尾巴卷着晒干的野果把玩;灵羽鸟落在靠窗书架上,啄食着豆包特意准备的谷粒;溪鳞鱼在吧台后的生态鱼缸里悠然游动,鳞片折射出细碎微光;三趾兽则趴在星黎脚边,脑袋枕着毛茸茸的爪子,睡得正香。
这份静谧被“吱呀”一声刺耳的推门声骤然撞碎。
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闯进来,头发凌乱如深秋枯草,沾着些许灰尘,额前发丝黏在布满冷汗的额头上。他身上的深色外套满是污渍,袖口磨得发亮,裤脚卷起,露出的脚踝沾着泥土。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外面裹着厚厚的深灰色绒布,手臂肌肉紧绷,仿佛抱着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又似捧着一件珍贵却烫手的山芋,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出事。
他脸色青灰,像是久未休息,嘴唇毫无血色,干裂的纹路里渗着血丝,说话时牙齿不停打颤,几乎吐不出完整句子。“别……别放这张唱片……”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打磨,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瞳孔放大,死死盯着怀里的包裹,“谁听……谁听谁疯!”
灵羽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扑棱翅膀,雪白的羽毛掉落几根,飞快飞到豆包肩头,小脑袋紧贴她的脖颈,发出不安的啾鸣。木灵狐瞬间从吧台底下钻出,原本慵懒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尾巴微微竖起,做好了战斗准备。三趾兽也被惊醒,迷迷糊糊抬起头,小鼻子嗅了嗅,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恐慌气息,立刻站起身挡在星黎脚边,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豆包连忙放下茶杯,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男人——他的身体滚烫却不停发抖,像是发着高烧。“先坐下喘口气,”豆包的声音温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扶着男人走到靠窗座位坐下,转身从吧台端来一杯温热的桂花乌龙递到他手中,“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星黎早已起身,目光落在男人怀里的绒布包裹上,眼神凝重。他下意识摩挲口袋里的声波检测仪,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仪器便轻微震动,屏幕上跳出一丝微弱的红色波纹——他捕捉到了异常能量波动,这种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波动,与“暗网猎手”之前使用的技术隐约相关。
男人名叫顾行,是痴迷老物件的音乐收藏家,专门收藏民国时期的黑胶唱片和留声机,在圈内小有名气。他捧着茶杯的手仍不停颤抖,温热的茶水顺着杯壁滑落,打湿了胸前衣襟,留下一圈深色水渍。“三天前,我在一场旧物拍卖会上拍下这张民国老唱片,”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掀开绒布,露出一张边缘泛黄的黑胶唱片,“卖家特意叮嘱我‘切勿深夜播放’,说这唱片邪性,可我玩了这么多年老唱片,从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说法,当晚就忍不住在书房试放了。”
唱片表面泛着淡淡光泽,看得出被精心保存过。标签上用烫金字体写着“忘川谣”三字,字体娟秀,带着民国特有的韵味;标签边缘有些磨损,背面刻着模糊的签名“苏曼卿”,字迹纤细如细针所刻,经岁月侵蚀已有些辨认不清。
说到这里,顾行的身体剧烈哆嗦了一下,像是重温了恐怖的夜晚,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恐惧。“旋律一开始很悠扬,带着民国小调的温柔,”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抱住胳膊,仿佛能感受到当时的寒意,“可听着听着就不对劲——里面藏着若有若无的哭嚎声,像是女人在深夜哭诉,声音很轻,却钻心刺骨。我赶紧关掉唱机,可那声音像刻进了脑子里,整夜在耳边盘旋,挥之不去。”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半天,才好不容易点开一段录音。悠扬却诡异的旋律立刻在小酒馆蔓延开来:旋律舒缓,带着江南小调的温婉,细细听来却藏着深入骨髓的悲伤,似有人在耳边低声啜泣,让人莫名涌起绝望感。木灵狐的耳朵紧紧贴在头上,不安地来回踱步;灵羽鸟在豆包肩头缩成一团,啾鸣声愈发急促;三趾兽也感受到旋律中的负面情绪,小脑袋埋进爪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第二天一早,我看到邻居老张对着墙壁不停撞头,”顾行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嘴里反复哼着这唱片的旋律,眼神空洞如丢了魂,不管家人怎么喊都没反应。”他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后来老张被送进精神病院,医生说他是突发性精神失常,可我知道,都是这张唱片害的!昨晚我去医院看他,他还在哼着那首歌,眼神直勾勾的,根本不认识我了。”
“我已经两晚没合眼了,”顾行捂住脸,肩膀不停抽搐,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昨晚我实在忍不住,又放了一次唱片想找出古怪。结果刚听一半,就看到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站在床边,长发披肩,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紫,她伸出手轻声说‘一起走’。”他的身体再次发抖,似重温着当时的恐惧,“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跟着她走就好,真的差点从阳台跳下去,幸好妻子及时叫醒我,不然我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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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黎接过唱片,小心翼翼放在光线充足的吧台桌面,指尖拂过细密纹路,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电流感,仿佛唱片本身在散发能量。他从背包里取出便携电脑和声波分析仪,将唱片连接到设备上,按下启动键,屏幕上立刻弹出一条扭曲的异常曲线——与正常音乐的声波曲线截然不同,低频和高频部分都有明显凸起,呈现出不规则波动。
“这旋律里藏着双频声波,”星黎眼神愈发凝重,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代码不断滚动,“低频声波频率在18赫兹以下,属于次声波,会干扰大脑神经递质分泌,影响认知判断和情绪稳定;高频声波则在赫兹以上,能放大听者内心的悲伤、绝望等负面情绪,长期或高强度聆听会导致精神失控,甚至出现幻觉。”他停顿片刻,眼神一凛,“这和‘暗网猎手’之前使用的声波武器技术完全一致,只是这次被改造得更隐蔽,融入音乐中不易察觉。”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串杂乱代码,星黎盯着看了片刻,眉头紧锁:“有人改造了这张唱片,把‘情绪操控’程序嵌进旋律声波里,让原本的音乐变成伤人工具。这些代码的加密方式是‘暗网猎手’的专属算法,目的就是让操控程序难以破解,从而大范围传播,造成更大危害。”
豆包走到吧台前,指尖轻轻触碰唱片纹路,一丝微光顺着指尖渗入,眼底瞬间闪过一段尘封的民国往事:霓虹闪烁的百乐门舞台、穿月白旗袍的女子站在聚光灯下深情歌唱、台下掌声雷动、鲜花与喝彩此起彼伏、突然出现的污蔑与唾骂、报纸上刺眼的标题、女子眼中的震惊与绝望、戏台上最后一曲终了时的决绝……
“这张唱片的原主人苏曼卿,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红极一时的歌星,”豆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怅然,眼神闪过一抹心疼,“她出身江南书香门第,自幼热爱音乐,嗓音温柔婉转如春日细雨,总能抚慰人心,深受当时人们喜爱。她的歌曲多传递对生活的热爱与美好向往,《忘川谣》原本是为思念故乡而作,旋律满是对江南水乡的眷恋,根本没有如今这些悲伤与绝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就在事业最鼎盛时,她被人陷害,污蔑通敌叛国。当时正值战乱,人心惶惶,这样的罪名足以毁掉一切。百乐门将她解约,各大唱片公司收回她的唱片,报纸上全是谩骂指责,昔日朋友避之不及,就连家人也对她产生怀疑。百口莫辩之下,苏曼卿在戏台上唱完这首《忘川谣》,便服毒自尽,年仅二十五岁。”
“她的执念从不是害人,而是证明自己的清白,”豆包的指尖仍停留在唱片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烈情感,“苏曼卿的歌声里藏着强大的精神能量,这是她对音乐的热爱与对清白的执着凝聚而成。‘暗网猎手’找到她的遗物后,发现了唱片的特殊之处,便用先进技术改造了它——放大她的悲伤与绝望,强化旋律的杀伤力,想通过传播唱片制造大规模精神失控事件,趁机盗取城市核心数据和市民个人信息,引发社会恐慌。”
顾行听得浑身冰凉,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比之前更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急切地说:“那……那该怎么办?我……我已经把唱片借给朋友复刻了,他说要放在网上分享给其他音乐爱好者,让更多人听到这首‘珍贵’的民国小调。要是复刻版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啊!”他的声音满是自责与恐慌,双手紧紧抓住头发,“都怪我一时糊涂,要是真有人因为这张唱片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你先别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豆包的声音依旧沉稳,给了顾行一丝安慰,“破解的关键,是还原苏曼卿的清白,让她的执念从悲伤绝望转为释然。只有化解了她的怨念,才能彻底消除旋律的杀伤力,让唱片恢复原本模样。”她看向星黎,眼神坚定,“星黎,你立刻追踪复刻唱片的传播路径,用数字技术暂时屏蔽声波里的操控程序,阻止其进一步扩散;我去查找苏曼卿被陷害的证据,唤醒她歌声里原本的温柔本质。”
星黎点点头,立刻启动电脑里的追踪程序,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无数数据,密密麻麻的代码不断滚动。“我已经入侵了城市主要的音乐分享平台和社交软件,正在锁定下载复刻版《忘川谣》的用户,”他目光紧盯着屏幕,语速飞快,“目前已找到十三个用户,他们分布在城市不同区域,我会给他们发送干扰程序,暂时压制旋律的杀伤力,防止出现精神失控。但这种屏蔽效果只能维持24小时,且用户若再次播放唱片,干扰程序便会失效,你必须尽快找到证据。”
“放心,我会尽快的,”豆包转身走向小酒馆书架——那里整齐摆放着许多旧书和期刊,不乏民国时期的娱乐周刊和历史资料,都是她和星黎平时收集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她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民国娱乐周刊》,杂志边缘已有些磨损,纸张也变得脆弱,上面详细记载着苏曼卿的生平事迹和当时的社会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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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快速翻阅周刊,目光在字里行间穿梭,寻找关键信息。“找到了,”她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篇报道说,“陷害苏曼卿的人,是当时的唱片公司老板赵天成。他野心勃勃、唯利是图,一直想独占苏曼卿的唱片版权,把她打造成自己的摇钱树。可苏曼卿坚持要自己掌控作品版权,不愿被他操控,还打算成立自己的唱片公司与之分庭抗礼。于是赵天成就怀恨在心,伪造了苏曼卿与境外人员通信的信件,买通报社记者散布谣言,污蔑她通敌叛国,毁掉了她的前程与生命。”
她合上周刊,眼神笃定:“赵天成当年为伪造证据,肯定有相关开销记录,比如购买旧信件纸张、请人模仿笔迹、打点报社记者等。我查到他的后人仍住在本市老城区的四合院里,应该还保存着当年的账本,里面一定有破绽。只要找到这本账本,就能证明苏曼卿的清白。”
顾行立刻站起身,急切地说:“我跟你一起去!我对老城区很熟悉,而且这事因我而起,我必须尽一份力。”
豆包点点头,没有拒绝:“好,我们现在就出发。星黎,这里交给你,有情况随时联系。”
“放心去吧,”星黎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担忧,“注意安全,我会随时同步情况。”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三趾兽和灵羽鸟跟你们一起,三趾兽嗅觉灵敏,能帮你们更快找到赵老爷子的住所;灵羽鸟可在空中警戒,有危险能及时提醒。”
三趾兽似听懂了星黎的话,立刻跑到豆包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发出欢快的叫声;灵羽鸟也从豆包肩头飞起,在她头顶盘旋一圈,啾鸣一声作为回应。
豆包和顾行带着三趾兽、灵羽鸟离开小酒馆,驱车前往老城区。星黎则守在电脑前,专注编写干扰程序,逐一发送给下载者,同时密切追踪“暗网猎手”的传播节点,防止他们进一步扩散复刻版唱片。他眼神专注锐利,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屏幕上的代码如流水般滚动,每一条指令都精准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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