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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养伤与西行（第1页）

小艇在暗红与墨蓝交织的海面上缓缓漂浮，宛如风暴后疲惫的落叶。身后，南离火渊方向的浓烟与暗红天光已被海平面与深沉的夜色逐渐吞噬，只余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不祥的赤色余晖，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臭混合的刺鼻气息。

船舱内，一片寂静。只有海浪轻拍船体的单调声响，以及三人带着伤痛与疲惫的呼吸声。

魏无羡仰卧在舱板上，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经脉中的灼痛与阴火反噬。他脸色苍白，嘴角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但眼神依旧明亮，凝视着头顶简陋的舱顶，若有所思。陈情横置于他手边，其暗红的光华内敛，较之往日更显黯淡。

蓝忘机对面盘膝而坐，闭目调息。避尘剑横放在膝上，剑身散发出湛蓝光芒，缓缓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水灵之气，同时释放出温和的净化波动，驱散舱内的余热与怨念。他的面色比魏无羡稍显好转，但眉宇间难掩深深的疲惫与过度损耗的虚弱。方才施展的“霜天·绝”，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灵力与剑意本源，此刻仅能勉强稳住伤势。

小江宓蜷缩在两人之间的软垫上，紧紧抱着那枚四色晶石，已沉沉睡去。他小脸上泪痕未干，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仿佛仍在为那消失的“树”感到难过。连番冲击与力量融合对他心神的消耗极大，此刻沉睡，是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晶石静静散发着四色微光，赤金的温暖、湛蓝的宁静、淡金的沉稳、乳白的安和，如同一个微缩的守护结界，将他包围，缓缓滋养着他透支的身体与神魂。

夜色逐渐笼罩海天，船老大等人从魏无羡的法术保护中陆续醒来，惊恐地看着周围诡异但相对“平静”的海面，又看看舱内重伤调息的两位仙师和沉睡的孩子，虽惊惧未消，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检查船体、调整风帆，让这艘饱经风霜的小艇尽可能地平稳前行——尽管他们也不知该去向何方。

蓝忘机首先睁开眼睛，虽气息仍显虚弱，却已趋平稳。他查看了小江宓的状况，确认孩子只是沉睡，并无大碍，然后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似有所感，偏过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放心，还死不了。就是这身骨头，像是被地火烧烤后又扔进冰窟中淬炼了一番。”

蓝忘机无言，递过一枚散发着清洌药香的淡蓝色丹药。

魏无羡接过吞下，丹药入腹，化作清凉温润的药力，迅速抚平了经脉中的灼痛与滞涩，滋养着受损的脏腑。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缓缓坐起。

“接下来如何？”魏无羡望向舷窗外墨黑的海面，“这四周荒无人烟，我们三个又都身受重伤。回三湾集？恐怕不太安全。直接寻找下一块碎片？”他摇头，“就我们现在的状况，恐怕只会成为‘烬炎宗’那些疯狗或沙海中未知生物的猎物。”

蓝忘机沉吟片刻：“当前首要任务是寻找疗伤之所，恢复实力。晶石已聚四色，本源大增，若能彻底炼化融合，你我及宓儿均可受益，应对后患也更有把握。”

他顿了顿，指尖在海图上缓缓移动：“南离火渊爆发，此地已成绝域，不宜久留。东行返回三湾集，或有烬炎宗余孽或其他势力觊觎。北行未知海域，风险难测。唯有西行……”

他的指尖停在海图上西方大片空白的海域：“炎阳碎片所传信息中，‘西庚金锐，埋骨沙海’。沙海多在西极干旱或特殊灵力汇聚之地。我等虽不知确切方位，但西行或许能逐渐感应到金锐之气与晶石共鸣。”

魏无羡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摸了摸下巴：“西行……倒也是个方向。至少暂时远离南离这个火药桶。不过，我们的船，补给，还有这几个吓得魂飞魄散的船工……”他瞥了一眼舱外兢兢业业的船老大等人，“能支撑到找到地方吗？”

“尽力而为。”蓝忘机声音平静，“沿途若遇合适岛屿，可作短暂休整，补充给养。宓儿与晶石之能，或可助我等规避部分风险，寻得生机。”

正说着，沉睡的小江宓忽然“唔”了一声，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迷蒙，先是抱紧了怀中的晶石，感受到那温润熟悉的波动，才松了口气，看向魏无羡和蓝忘机。

“魏哥哥，蓝哥哥……”他小声喊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感觉如何？”魏无羡凑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小江宓摇摇头，又点点头：“宓儿没事……只是，有点没力气。”他低头看了看晶石，琉璃般的眼眸中倒映着四色流转的光芒，“石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暖暖的，凉凉的，稳稳的，还有……安安心心的。”他用稚嫩的语言描述着融合四块碎片后晶石那更加复杂圆融的气息。

“那是因为又有一位新‘兄弟’回家了。”魏无羡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宓儿真厉害，帮了大忙。”

小江宓害羞地抿嘴一笑，随即又想起什么，小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那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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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去了它该去的地方。”蓝忘机温和地接口，“它的力量与心愿，已托付于你，托付于这晶石之中。莫要辜负。”

小江宓似懂非懂，但感受到晶石中那乳白星域传来的温柔抚慰之意，心中的难过似乎也减轻了些。他用力点头：“嗯！宓儿会好好保护石头，帮石头找到其他兄弟！”

孩子的纯真与坚定，让魏无羡和蓝忘机心中微暖，也冲淡了些许伤痛与疲惫带来的阴霾。

确定了大致方向（向西），三人便开始具体筹划。蓝忘机取出一些备用灵石，在小艇内部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和防护阵，虽简陋，但能加快恢复速度，隔绝海上秽气与可能的窥探。魏无羡则检查了剩下的食物和清水，计算着还能支撑多久，并试图从船老大那里打听西方海域可能存在的岛屿或航线信息——可惜船老大对这片海域的了解仅限于三湾集周边和几条常用商路，对于更西方的“埋骨沙海”一带，只听过些恐怖传说，如“流沙吞船”“金煞蚀骨”“白骨浮沙”等等，听得人越发心里没底。

接下来的几日，小艇便朝着西方，在茫茫大海上缓慢航行。

白日海面相对平静，但海水颜色始终暗沉，天空灰蒙蒙的，不见阳光。空气中硫磺焦臭味虽逐渐淡去，却始终萦绕不散，提醒着他们逃离火渊那场惊心动魄的爆发。偶尔可见远方海面上漂浮着更多海洋生物的怪异尸体，甚至有一次远远瞥见一艘半沉没的、挂着陌生旗帜的破损商船，船体上有着明显的火焰灼烧与利爪撕裂的痕迹，也不知是遭遇了海兽还是……别的什么。

夜间则更加难熬。海风阴冷，雾气时隐时现，有时传来若有若无的女子哭泣或婴孩嬉笑般的诡异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晶石在夜晚会自动散发出更加明亮柔和的四色光晕，将小艇笼罩在内，那些诡异的声音和试图靠近的阴寒气息便会被驱散。船老大等人早已将两位仙师和那神奇的孩子（石头）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夜晚都紧紧挨着舱门休息，半步不敢远离。

魏无羡和蓝忘机的伤势在丹药和调息下逐渐好转，但本源损耗非一朝一夕能够恢复，两人实力最多只恢复了五六成。小江宓倒是恢复得最快，几天下来，又是精神奕奕，与晶石的契合度似乎更高了。他有时会尝试着主动引动晶石的不同力量，如用湛蓝水光凝结一小团干净的淡水，或用淡金光晕加固船体某处松动的木板，虽然都很微弱，却让他玩得不亦乐乎，也让旅途多了些许生气。

这一日傍晚，天空难得露出几缕缝隙，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海天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小江宓正抱着晶石，趴在船舷边，看着那壮丽的景色发呆。忽然，他怀中的晶石微微震颤了一下，尤其是内部代表“白圭”的乳白星域，光芒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些许。

“咦？”小江宓轻咦一声，低头看看晶石，又抬头望向西边即将沉入海平面的落日方向。一种模糊的、奇特的感应，顺着晶石与他的联系传来。

“怎么了，宓儿？”魏无羡睁开眼问道。

小江宓指向西方，小脸上带着困惑：“魏哥哥，那边……好像有东西在叫宓儿……不对，是在叫石头……声音很轻，很远……有点……硬硬的，凉凉的，又有点……伤心？”

硬硬的，凉凉的，伤心？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这个描述，与“西庚金锐”的属性似乎有些吻合？金性坚硬肃杀，但“伤心”又是何意？

蓝忘机起身，来到小江宓身边，将手轻轻放在晶石上，凝神感应。片刻后，他收回手，眼中露出一丝了然与凝重。

“确是金锐之气感应，极其微弱，方位大致是正西偏北。然其中……却夹杂着一丝难以化解的悲怆、锋锐尽折的遗恨之意。”他看向魏无羡，“‘埋骨沙海’……恐非善地。此金锐碎片，或许……并非无主静候，而是与某些惨烈往事、未散英魂紧密相连。”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带着怨气的金子？听起来就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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