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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渊息暴涌（第1页）

灵薇圣女残识的话语，如同最后一片落入寒潭的秋叶，余韵未尽，便沉入冰冷的死寂。石窟内，唯有祭坛神像心口那点淡蓝微光依旧倔强地搏动，对抗着周遭岩壁上那无数灰黑裂痕中缓缓蠕动、渗出、发出无声嘶鸣的“渊息”。水流的寒意仿佛更加刺骨，浸透了衣物，也浸透了心神。

蓝忘机持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琉璃色的眼眸映着祭坛微光与裂痕阴影，冰封般的面容下，是翻江倒海的心绪。与阵同化，永镇于此……这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到即使以他坚韧的心志，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魏无羡，那人脸色惨白，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回望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因疲惫与情绪冲击而昏昏欲睡的小江宓。

牺牲？谁？魏婴？自己？还是……这懵懂无辜的孩子？不，绝无可能。

魏无羡显然也在挣扎。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说什么，却被右臂突然加剧的阴寒刺痛打断，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那“墟浊”的侵蚀，仿佛感应到了此地更加本源、更加浓郁的“渊息”，竟又开始蠢蠢欲动，与他体内的炎阳、庚金碎片以及残存的银辉之力激烈冲突，带来新一轮的痛苦。

“先……别想那么远。魏无羡咬着牙，以神念传音，声音都带着颤抖，“灵薇前辈说……最后一块碎片在祭坛下面……还……还被侵蚀变异了……咱们……总得先……把它弄到手……再说其他……

蓝忘机收回纷乱的思绪，强迫自己冷静。魏婴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取回最后一块碎片。唯有五玦齐聚，或许才能看到真正的转机，才谈得上抉择。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座洁白却布满裂痕的祭坛。祭坛分三层，最底层与石窟地面相接处，隐约可见一个被繁复符文环绕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入口，此刻被一层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灰黑裂痕融为一体的浑浊光膜封住。那光膜上同样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纹，一股比岩壁裂痕中更加精纯、更加暴戾的灰黑色气息，正从入口内不断渗出，冲击着光膜，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就是通往祭坛下方，也是镇压最大“渊息”裂口、封存最后碎片的入口！

“封印……已脆弱至此……”蓝忘机心中凛然。灵薇残识说能暂时稳定此地片刻，显然这“片刻”绝不会长。

他不再犹豫，将小江宓轻轻放在祭坛最底层一处相对干净、远离裂痕的角落，以一道简单的守护禁制将其护住，又将白圭源髓塞回他怀中，嘱咐道：“宓儿，无论发生何事，抱紧石头，莫要离开此圈。

小江宓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源髓。

然后，蓝忘机扶着重伤虚弱的魏无羡，来到那方形入口前。浑浊的光膜近在咫尺，那股纯粹的、充满毁灭与终结意味的“渊息”气息扑面而来，让两人都感到神魂一阵刺痛，仿佛要被冻结、吞噬。魏无羡手臂上的青黑色甚至又开始缓慢蔓延。

“以余温护体……以之力净化……以四灵共鸣牵引……”蓝忘机默念着灵薇的提示。他闭目凝神，试图勾动体内那缕尚未完全消散的、源自银色火焰的温和力量（薪火余温），同时引动青霖碎片与“定波”碎片的生机与宁静之力，在两人周身布下一层淡青与水蓝交织的、流转着微弱银芒的护体灵光。

魏无羡也强忍剧痛，尝试调动炎阳与庚金的碎片力量。金红色的炽热与银白色的锋锐在他体表艰难浮现，与蓝忘机布下的光晕交融，形成一种更加复杂、彼此共鸣的防御场域。虽然因为伤势和力量不足，这光晕显得十分稀薄黯淡，但确实让那股迫人的“渊息”气息被逼退了些许。

至于“净源”之力——小江宓怀中的白圭源髓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需求，自主分出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流，如同丝带般缠绕上蓝忘机和魏无羡的身体，融入他们的护体光晕之中。纯净恒定的力量加入，顿时让那光晕稳定了不少，对“渊息”的抵抗力明显增强。

“走！蓝忘机低喝一声，不再迟疑，一手持剑，一手扶着魏无羡，两人同时朝着那布满裂纹的浑浊光膜，一步踏出！

“啵——！

仿佛穿透了一层黏稠厚重的油膜。护体光晕与浑浊光膜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密集的“嗤嗤”声，灰黑气息与青蓝银红乳白交织的光芒剧烈冲突、湮灭！光膜上的裂纹如同受到刺激般骤然扩大，一股更加狂暴的吸力和侵蚀之力从入口内传来，试图将两人拖入无尽的黑暗与毁灭之中！

蓝忘机将避尘剑猛地刺入入口边缘的岩石，稳住身形，同时全力催动所有力量抵抗侵蚀。魏无羡也咬紧牙关，配合着将共鸣之力提升到极致。

僵持了约莫三息，那浑浊光膜终于在多重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中心处破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进！蓝忘机当先挤入缺口，反手将魏无羡也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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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在他们身后迅速弥合，将内外隔绝。

而缺口之内——

是比上方石窟更加深邃、更加压抑、更加恐怖的景象！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无限压缩的深渊之胃。空间并不算特别宽阔，却给人一种无限下坠、永无底部的错觉。四周岩壁不再是白色石材，而是呈现出一种被反复灼烧、腐蚀后的焦黑与惨灰，布满了更加粗大、如同血管般搏动蠕动的漆黑裂痕。裂痕中，粘稠如墨汁、却又闪烁着点点诡异灰光的“渊息”如同瀑布般汹涌流淌，发出低沉而疯狂的咆哮！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一丈的、不断向内旋转坍缩的灰黑色漩涡！那便是最大的一处“渊息”裂口！漩涡中心深邃不见底，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热、生命乃至“存在”本身的终极死寂之意。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让人神魂摇曳，仿佛要脱离躯壳，投入那永恒的虚无。

而在那恐怖漩涡的正上方，约莫三尺高处——

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态极不规则、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驳杂的灰黑色、表面布满了如同腐败血管般暗红纹路的晶体，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被无数道从下方漩涡中延伸出的、凝练如实质的灰黑色“渊息”锁链紧紧缠绕、拉扯，仿佛既是镇压漩涡的“镇石”，又是被漩涡侵蚀、污染的“囚徒”。晶体本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另外四块碎片同源的波动，但那波动却被浓郁的、充满毁灭与扭曲的“渊息”之力死死压制、污染，显得混乱而痛苦。

那便是最后一块碎片！被“渊息”侵蚀变异后的“灵髓”！

此刻，似乎是因为他们的闯入，或者是因为灵薇残识力量的消退，那灰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明显加快，散发出的吸力和毁灭意蕴更加狂暴！缠绕碎片的“渊息”锁链剧烈震颤，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锐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那块已经不堪重负的碎片彻底拖入漩涡深处，或者……将其彻底“污染”成“渊息”的一部分！

更可怕的是，随着漩涡的暴动，整个地下空间内的“渊息”都开始疯狂躁动！岩壁上的漆黑裂痕如同活过来的巨口，疯狂喷吐出更加浓稠的灰黑气息，如同亿万条毒蛇，朝着闯入的两人噬咬而来！空间开始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尚未触地便被“渊息”腐蚀成虚无！

“渊息暴涌了！”魏无羡失声道，护体光晕在如此密集恐怖的攻击下剧烈摇晃，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蓝忘机瞳孔骤缩，他知道，灵薇所说的“暂时稳定片刻”已经结束，真正的危机，此刻才轰然降临！必须在被彻底吞噬或碎片被拖走之前，拿到那块变异碎片！

“我去取碎片！你为我开路！”蓝忘机厉声道，不再保留，将恢复的所有灵力、青霖生机、“定波”之力，乃至那缕“薪火余温”，尽数注入避尘剑中！

“铮——！

避尘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冰蓝剑光暴涨，竟暂时驱散了周遭数尺内的灰黑气息！蓝忘机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冰蓝流星，无视周围疯狂扑来的“渊息”触手，朝着漩涡上方那块暗沉碎片，疾射而去！

魏无羡也红了眼，不顾右臂几乎要炸裂的剧痛和体内翻江倒海的冲突，将炎阳与庚金碎片的力量催动到极致，金红与银白的光芒混合着他残存的所有灵力，化为两道交错旋转的炽热锋锐洪流，如同护法神龙，咆哮着环绕在蓝忘机冲刺路径的两侧，为他抵挡、撕裂从侧面袭来的大部分“渊息”攻击！

“净源”之力也自主跟随，乳白光流紧紧缠绕蓝忘机的剑光，为其增添一份纯净的守护。

然而，“渊息”的恐怖远超想象！越是靠近漩涡中心，那股吞噬与侵蚀之力越是呈几何倍数增长！蓝忘机的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护体灵光层层破碎！无数灰黑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穿透防御，侵蚀他的身体与神魂，带来冻彻灵魂的冰寒与崩解一切的绝望感！

十丈……五丈……三丈……

距离碎片越来越近，但蓝忘机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每前进一寸都无比艰难。他的嘴角、眼角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丝，那是神魂与肉身同时被“渊息”侵蚀的征兆！

“蓝湛——！魏无羡目眦欲裂，想冲上去帮忙，却被更多狂暴的“渊息”拦住，自身也险象环生。

就在蓝忘机剑光几乎完全黯淡，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块暗沉碎片的刹那——

“吼——！

下方的灰黑色漩涡仿佛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彻整个地下空间的、充满了无尽饥渴与毁灭欲望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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