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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壁昏迷的第六天,青石堡的广场上立起了一块告示牌。告示牌是霜月立的,木板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工整,是她一笔一画写出来的。“铁壁病了,需要钱。自愿捐款,多少不限。”告示牌立在那里,风很大,吹得白纸哗哗响,但没有人去按。因为来的人太多了。
清晨六点,天刚亮,霜月站在告示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箱子,箱子上面开了一道缝,缝里塞满了钱。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还有五块的。铁皮箱子很重,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箱子重,是因为这些钱太重了。每一张都是一个人的心意。
第一个来的是小小剑客。他抱着那把木剑,走到铁皮箱子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叠得很整齐,用橡皮筋扎着。他把橡皮筋解开,把钱一张一张塞进铁皮箱子。一百的,五张。五十的,两张。二十的,五张。十块的,十张。他塞完,抬起头,看着霜月。“这是我攒的压岁钱,一共一千五。我妈说,铁壁哥是好人,好人要有好报。”
霜月看着他,眼眶红了。“你妈说得对。”
小小剑客笑了,抱着木剑,转身走了。
第二个来的是影。他穿着那件黑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铁皮箱子前,停下来。他没有掏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箱子。霜月没有催他。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箱子上面。是一颗糖,橘子味的,铁壁最喜欢的那种。他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沓钱,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没有叠,直接塞进了箱子里。他没有数,霜月也没有数。他转身走了,没有说一句话。
第三个来的是独行者。他把那把折叠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收进裤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他把信封塞进铁皮箱子,看着霜月。“这是我这几年攒的。不多,但够铁壁买几瓶药。”他没有说多少,霜月也没有问。
第四个来的是龙傲天。他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走到铁皮箱子前,把公文包放在地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很薄,但很沉。他把信封塞进铁皮箱子,看着霜月。“这是公司这个月的利润。不多,但够铁壁住几天院。”他拎起公文包,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五个来的是清风徐来。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他走到铁皮箱子前,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箱子里,看着霜月。“这是这个月的奖金。不多,但够铁壁吃几顿好的。”他转身走了,白大褂的下摆在风中飘动。
第六个来的是百晓生。他穿着那件灰色风衣,手里捏着那块硬盘。他走到铁皮箱子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箱子里,看着霜月。“这是硬盘里那些人的心意。他们凑的,不多,但够铁壁用一阵子。”他把硬盘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第七个来的是猛虎。他的虚影投射在告示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很厚。他把信封塞进铁皮箱子,看着霜月。“这是东南亚兄弟凑的。不多,但够铁壁买几样营养品。”他的虚影消散了,声音还在风中回荡。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来的人越来越多。青石堡的广场上排起了长队,从告示牌一直排到城门口。每个人都拿着一个信封,或厚或薄,或大或小。他们不说话,只是把钱塞进铁皮箱子,然后转身离开。铁皮箱子越来越重,霜月的手越来越抖。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哭就看不见那些人的脸了。
傍晚,林风来了。他穿着那件旧外套,抱着小九,走到告示牌前。他看着那个铁皮箱子,箱子已经塞满了,钱从缝里溢出来,落在地上。他蹲下,把地上的钱捡起来,一张一张塞回箱子里。
霜月看着他。“你不捐?”
林风摇头。“我不捐。因为我欠的,已经还不清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排队的人。有新手村里的新人,有迷雾森林里的散人,有暗影峡谷里的独行侠。他们不是高手,不是土豪,不是职业玩家。他们只是普通人,被铁壁救过,帮过,保护过。他们欠他一条命。现在,该还了。
夜深了,林风坐在铁壁床边,握着铁壁的手。手还是那么凉,但有了点温度。小九趴在铁壁枕头边,二十条尾巴低垂着,呼吸很轻。它睡着了,心电图在跳,一下一下,很慢,但很稳。霜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个铁皮箱子。箱子很重,她的手臂在发抖。
“数了。一共二十三万七千六百块。”
林风点头。“够了。”
霜月把箱子放在床头柜上,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铁壁。“他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林风没有说话。他看着铁壁微微上扬的嘴角,铁壁在笑。他也笑了。
第二天,林风把钱存进了医院的账户。护士说,铁壁的账户余额够用两年了。林风把存根收进口袋,走回病房。铁壁还在睡,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管子又少了一根。心电图在跳,一下一下,很慢,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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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从枕头边抬起头,用鼻子蹭了蹭铁壁的脸,发出温柔的呜咽声。铁壁没有动,但他的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
傍晚,夜影来了。他穿着那件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电脑包。他把电脑包放在地上,走到床边,看着铁壁。“他气色好多了。”
林风点头。“嗯。护士说,照这个速度,三天内能醒。”
夜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这周修电脑的钱。三千八。”
林风看着那个信封。“你自己留着。铁壁的医药费够了。”
夜影摇头。“这不是医药费。是给铁壁买营养品的。他瘦了,得补补。”
林风把钱收好,看着夜影。“你瘦了。”
夜影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林风点头。“有。回去多吃点。”
夜影笑了。“嗯。”
他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深了,林风坐在铁壁床边,握着铁壁的手。手还是那么凉,但有了点温度。小九趴在铁壁枕头边,二十条尾巴低垂着,呼吸很轻。它睡着了,心电图在跳,一下一下,很慢,但很稳。
私信响了,是苏雪发来的。“听说今天公会捐了二十三万多?”
林风回复:“嗯。”
苏雪沉默了很久。“那些人……真好。”
林风看着床上的铁壁。“嗯。他们真好。”
苏雪笑了。“那你要替铁壁谢谢他们。”
林风点头。“等铁壁醒了,让他自己去谢。”
苏雪又笑了。“那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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