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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供电箱被人动了（第1页）

欧阳墨笙将茶杯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杯盖的圆弧纹路划了一圈：那就说明这笔两百万不是走常规路线的。它可能是现金交易之后的分批存入，也可能是通过不记名票据转出来的。金锜暗山当年在海外建立的资金网络，走的就是这种多层嵌套加实物资产抵兑的路径。如果这笔钱是暗山会的渠道过来的，常规的银行监测系统确实抓不到完整的链路。

君墨轩将离火壶往桌中央推了推，让紫霆和伊藤结衣跟这条线。两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他们要落地就要有人接应。马振东如果还在长沙，他一定会和这个账户产生实际接触。

欧阳墨笙将茶杯盖掀开，看了看里面茶叶舒展的程度，然后重新盖上。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需要这片刻的安静来把自己从连日紧绷的状态里暂时抽离出来。做完之后她抬头，目光里的清亮又回来了：我还有一个想法。秦顾问昨天提到了一件事——省住建厅负责验收备案的工程师里，有一个姓宋的中年人，早年在东北工作过，和那边的施工企业有过交集。如果马振东还在长沙，他可能会通过这个宋工程师的关系网来打听验收进度。我们能不能让秦顾问留意一下宋工程师的社交动向？

君墨轩点头：让霍局长做。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讯。然后他抬起目光，看了一眼窗外。雨后的阳光斜着从云层缝隙里穿出来，在工地的积水上碎成一片亮晶晶的斑点。塔吊的钢臂缓缓转动，吊钩上挂着一捆钢筋，在光照中缓缓上升。那些被水洗过的仿唐建筑屋顶，青灰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像一排排刚刚苏醒的脊背。

与此同时，长沙城另一个方向，岳麓区一栋老旧写字楼的五层，窗户上贴着磨砂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那间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着。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蓝白色的光照出一张侧脸。银色耳钉在他耳廓上微微反光。他面前的屏幕上，是长沙中院案号湘法民特字第0826号的公开查询页面，案件状态栏显示一行蓝色小字：审理中——待合议庭评议。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分多钟，然后伸手从桌面拿起一支黑色圆珠笔，在一张空白的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字迹工整，笔压均匀：金先生，法院已受理。他们在等裁定。时间窗口——六天。

他将便签纸对折两次，塞进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金属扁盒里，合上盖子。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朝楼下看了一眼。写字楼门口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抬头往五层看。他放下窗帘，转身，将那枚金属扁盒揣进口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廊里昏暗的感应灯在他推门时亮起来，照出他脸上一个极浅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警惕。是一种等待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猎物开始绕圈跑时的那种耐心。

他下了楼，走进人群中。银色耳钉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一下，然后被淹没在市井的嘈杂里。

铜官窑工地的板房里，欧阳墨笙正将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完。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右手的无名指无意识地在杯沿外侧刮了一下——那上面有一道结了薄痂的划痕，是那次凌晨翻合同底稿时被订书钉划伤的位置。痂已经快脱落了，边缘翘起来一小片白色。她看了那道疤一眼，将手缩回袖子里面去了。

君墨轩注意到了那个动作。他没有说话，但从桌下抽屉里取出一片创可贴，放在桌面靠她那一侧的位置，不声不响。然后他重新将离火壶拿起来，壶身在他掌心里发着持续而温热的橙光，那光在这一刻显得比平日更沉、更有分量。

裁定前的最后一个夜晚，铜官窑工地断电了。

晚上十一点刚过，板房里的日光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电脑屏幕的备用电池亮起几秒钟后也暗了下去，整个临时办公区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欧阳墨笙的手在桌面上摸索了一下，碰到了君墨轩放在桌角的离火壶——壶身在黑暗里亮着一团稳定的橙红色光，像一颗悬浮在空中的温热的果实，将方圆一米之内的桌面和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边。

电闸跳了。未云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她的位置靠近门口，已经站起来摸到了板房的铁皮门把手，外面工地的灯也灭了。整条临时电路都断了。

君墨轩没有动。他坐在原位，目光透过板房窗户望向工地方向。塔吊上的探照灯熄灭了，远处仿唐建筑群中几栋已经完成外部照明的楼栋也暗了下去，只剩下麻潭山觉华塔上的那道朱红色符文光芒孤零零地亮在夜色里。他的手指搭在离火壶的壶壁上，指腹触到一阵比平时稍急促的脉动——离火壶在感应到什么。

不是电路故障。他说。声音很平，但欧阳墨笙听出了他语气里那根弦绷紧的方向。

板房的铁皮门被人从外面叩响了。三下，间隔均匀，力道不重。君墨轩站起来，右手提着离火壶往门口走。欧阳墨笙伸手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左手手腕，只一瞬，然后松开。那一下的触感很轻，像蜻蜓点水，但君墨轩的脚步停了半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黑暗中离火壶的橙光照亮她半张脸，那双眼睛在光晕里亮着，像某种经过了漫长等待之后终于确定了自己位置的光点。

他推开了门。

门外站着虞渊静。她的白发在夜色中像一道安静的瀑布，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苍白而瘦削的手腕。她的呼吸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对于她这个修为境界的人来说，快速呼吸本身就意味着有事情发生。供电箱被人动了。工地西侧围墙外面的配电箱被打开了，里面三条主缆被剪断了两条，手法很利落，断口是斜切面，用的是大号剪线钳。还剩一条没断，但接触不良，一有负荷就会跳闸。他们想让你们在今晚失去所有照明和通讯设备，至少持续到明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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