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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准备阵地（第1页）

君墨轩将离火壶举到面前，火焰的角度告诉他同样的信息。他将壶收回怀中，转身走到石室中央的桌前，将口袋里的玻璃小瓶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瓶中的血滴在离火壶的橙光照耀下泛着一层亮红色的微光，像一粒正在急促呼吸的种子。他盯着那滴血看了三秒，然后伸出手指隔着玻璃壁按了一下——那滴血在他的按压处炸开了一团极细的、如毛细血管般的分枝图案，然后重新合拢。

沈渡的血在共振。君墨轩的声音紧绷了一度，他在通过这滴血告诉我们——第四件已经到了他控制不住的范围了。它不是匀速靠近的，是有人在给它加速度。金锜暗山在海外通过某种手段远程加速了第四件的移动速度。沈渡没有预料到，所以他留的血在警报。

未云裳走到桌前，将巽风壶放在玻璃瓶旁边。两件法器靠近的瞬间，玻璃瓶内的血滴猛然亮了一瞬，然后暗下来。巽风壶的青灰色气流恢复了旋转，但旋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方向是从右向左——和上次感应到第三件时一样。它在向我们定位。明天晚上之前，它会抵达铜官窑地脉外缘。到那时候，它会在外缘停下来，扫描整个区域的地气结构，找到巽风壶的确切位置。我们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来做好准备。

君墨轩将离火壶放回桌面中央，让三件——离火、巽风、那滴血——在桌面上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的排列。橙光、青光、红光在三种介质中各自脉动着，频率在缓慢地趋向一致，像三根被拉到同一个音高上的琴弦正在互相校准。他看着那个逐渐稳定的共振场，说：不到二十四小时。明天晚上，它在外面停下，扫描，确认位置。后天凌晨，它会真正进入铜官窑的地脉范围。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来准备阵地。

欧阳墨笙从石室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是三碗刚煮好的桂圆红枣汤。她将托盘放在桌角，看了一眼桌面上三件东西排列成的三角形光场，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将汤碗依次端到三个人面前。阵地设在哪儿？

君墨轩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甜暖的滋味从舌尖渗进喉咙，像一小片温热的绸缎铺开了。他放下碗，说：麻潭山山顶。觉华塔前面的平台。那里是铜官窑区域地脉的最高点，离火壶在地脉峰顶的效能最大。巽风壶在那个高度可以感应到方圆二十里内所有的气流波动。第四件要进地脉范围，必须经过麻潭山脚下那道地脉隘口。我们在隘口和塔顶之间布一条感应走廊，它从隘口进来，我们在这里接。

未云裳也端起了汤碗，但没有立刻喝。她看着碗中琥珀色的汤面，汤里浮着一颗圆润饱满的红枣，像一只沉在水底的小小灯笼。她开口说话时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如果它攻击呢？

君墨轩将手伸过桌面，指尖在离火壶的壶壁上轻轻叩了一下。橙色的火焰应声向上拔高了三寸，然后回落。那就让它看看，三件同源组器中的两件，镇在一个阵里面，是什么效果。

欧阳墨笙端起自己的汤碗，吹了吹汤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口。她放下碗的时候，目光扫过桌面上三件东西排列成的三角形光场，扫过君墨轩的侧脸和未云裳的眉眼，最后落回自己的汤碗里，看着那颗漂浮的红枣在汤面上一圈一圈地转着。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桌面上，朝离火壶的方向移动了不到一寸的距离——没有碰到壶壁，只是让自己的手腕进入了那一小片橙光的辐射范围。温暖的光落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只没有形状的手覆了上去。

君墨轩和未云裳都看见了。谁也没有说什么。窗外的秋夜在麻潭山上方铺展开来，星光稀薄而遥远，西北方向的天际线下方，一道看不见的、比夜更暗的暗影正在贴着地脉的走向缓慢地推进，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正在一寸一寸地缩短着与铜官窑之间的距离。觉华塔上的朱红色符文光芒在夜风中稳定地亮着，像一只睁着的、正在等待某个时刻的眼睛。桌面上三件东西组成的三角光场在沉默中脉动着，橙红、青灰、暗红，三种颜色在石室的白墙上投出交错的光影，像一幅正在缓慢展开的、尚未完成的地图。

整个白天，麻潭山山顶都在准备。

君墨轩将觉华塔前的那片青石板平台清扫干净，用离火壶的余温在地面烙了一圈火线，火线在石面上留下浅淡的橙红色痕迹，首尾相连，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圆内是阵地。未云裳在圆心的位置蹲下去，用巽风壶的气流在石面上刻了一个极浅的风眼，形如旋涡，中心点恰好对准了塔顶朱红色符文的垂直投影点。欧阳墨笙在平台的边缘架了三盏可移动式探照灯，灯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汇聚向圆心，确保阵地内的每一寸空间都在可视范围内。她还从山下的工棚里搬了两把折叠椅和一壶热茶放在平台外侧的石栏边上，位置不干扰阵地，但足够近，近到能看清所有动静。

傍晚六点，太阳开始西沉。湘江的水面被余晖染成一片流动的鎏金色，铜官窑建筑群的青瓦屋顶在斜阳下泛着暖褐色的光泽，楚街上的灯笼还没亮，但已经有几户铺面的灯透过门窗漏出来，像散落在棋盘上的零散光点。君墨轩站在觉华塔门的门槛上，离火壶托在左掌心中，火焰在夕光中呈现出稳定的橙红色，没有偏转，没有跳动。他的目光落在山脚下那道地脉隘口的方位——麻潭山西南方向的一处低洼地带，地形在这里自然收窄，两侧是凸起的土坡，中间只有一条约五米宽的通道。那是铜官窑地脉进入麻潭山区域的唯一入口。第四件如果要从外缘进入核心，必须经过那个隘口。

未云裳从平台上站起来，走到石栏边。巽风壶的青灰色气流从她胸前扩散开，贴着山坡的草面向下蔓延，形成一道扇形的感应网，网的末梢一直延伸到隘口两侧的土坡顶端。她能感觉到地脉在脚下缓慢地流淌，也能感觉到在感应网的边缘，有一道正在接近的、巨大的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压缩着地脉的流速。它到了隘口外面了。她的声音很稳，但尾音有一线几乎不可查的绷紧，就在那排杨树后面。它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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