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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秋风起时（第1页）

欧阳墨笙将那只U盘拿起来看了看。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很轻，里面的东西她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这只U盘的分量并不在重量本身。“这个U盘里是什么？”

“是我从明德资本清算组那里拿到的后台日志。金锜暗山当年在搭建明德资本的股权结构时，留了一套后台权限。这套权限的密钥不在明德资本系统里，在瑞士那家银行。我通过之前跟那家银行的一位高级顾问的合作关系，拿到了这套密钥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在你们手里的那只U盘里。”晁海文看着欧阳墨笙手里的U盘，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在说一段他已经反复核实过的话，“两套密钥合在一起，可以进入那个信托账户的后台系统。系统里有一段延迟释放的倒计时程序。如果能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手动关闭，那笔资金就会被永久冻结在账户里，不会流出到任何地下钱庄网络。”

君墨轩从楼梯口的方向走过来。他刚才在二楼整理霍承渊发来的一批新监测数据，听到下面的说话声才下来的。他走到桌边，在欧阳墨笙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张地图复印件和银行流水。他的目光在那张地图的最南端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晁海文。两个人之间隔着大半张桌子的距离，目光在茶室阴雨天的光线中交汇了一瞬。君墨轩开口，声音不高：“你把这些送到749局，比送到这里更有用。”

“送到749局，需要经过三道审批和一次国际协作备案。最少需要五天。”晁海文将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倒计时程序已经启动了。我昨天查到的数据显示，释放倒计时还剩下不到七十二个小时。也就是说，必须在三天之内把两套密钥合在一起进入后台系统。你们手里的U盘是唯一能在三天内完成的另一半密钥。我来这里，是来补上那个缺口。”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楚街上的雨声在玻璃上敲出细密的声响，糖炒栗子的摊已经收进了棚子里，街面上只有零星的几把雨伞在移动。欧阳墨笙将U盘放在桌面上，手指在银色外壳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晁海文：“你从北京到长沙，一路上没有遇到人跟踪？”

“魏成岳帮我做的路线规划。他在长沙安排了三辆同型号的车同时从高铁站开往不同方向，我跟的是最不起眼的那一辆。银耳钉那边的人如果还在跟踪我，他们至少需要两天才能确认我到底来了哪里。”晁海文将风衣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信号栏显示为灰色，“手机在进镇之前已经关机了。定位无法追踪。”

君墨轩看着那只手机和U盘并排放在桌面上的样子，沉默了几拍呼吸的时长。然后他伸手将U盘拿起来，握在掌心里。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他指腹下是凉的，比周围的空气低了两度，像一枚刚从地窖里取出来的铁钉。他看向欧阳墨笙，后者已经从柜台下面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正在开机。“两套密钥合在一起之后，进入后台系统需要多久？”

“如果权限验证顺利，十分钟可以完成。但如果系统里有二次验证机制，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欧阳墨笙将电脑转向君墨轩，屏幕上的登录界面已经亮起，“我这边有网络加密通道，走的是749局的卫星信道，信号稳定。现在可以开始。”

君墨轩将U盘放在电脑旁边的桌面上，然后看向晁海文。晁海文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另一只U盘——一模一样的银灰色外壳，同样的手写标签，上面写着“密钥甲”。他将U盘放在桌上，和欧阳墨笙那只并排。两只U盘并排放着，银灰色的外壳在茶室的光线下泛着同一种冷调的反光，像一对被拆散了太久之后终于重新放在一起的、彼此匹配的东西。晁海文将手从桌面上收回来，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然后站起来，将风衣的扣子重新扣好。“我走了。魏成岳在外面等着。接下来的事，你们比我更擅长。”

他走到茶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茶室里的三个人都听清楚了：“告诉未云裳——金锜暗山当年在那间石室里留下的东西，不止玉衡壶和第四件的线索。他还在某个地方留了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退路。这个信托账户如果被冻结，他最后那条退路也就断了。他回来的路，从今天起就不存在了。”

他推开门走进了雨里。风衣的下摆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侧，步伐不快但很稳，沿着楚街的石板路往镇口的方向走去。欧阳墨笙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然后转身回到茶台前，将两只U盘同时插入了笔记本电脑的侧面。屏幕上的登录界面在两只U盘插入之后弹出了一个双密钥验证窗口。她输入了第一段密码，屏幕上跳出一行倒计时的数字——71小时48分22秒。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秒，然后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输入第二段密钥。

君墨轩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正在一秒一秒缩短的倒计时。茶室窗外，秋雨落在楚街的青瓦上，顺着飞檐的弧度成串滴落，在石板地面上敲出细碎而连续的声响。柜台上的银簪搁在靛蓝棉布上，簪头的玉兰花瓣在雨天的暗光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像刚从枝头摘下来时的柔光。

第一段密钥输入之后，屏幕上的双密钥验证窗口刷新了一次。系统提示第一重加密层已经通过，第二重加密层需要同时插入两枚U盘中的隐藏分区进行交叉验证。欧阳墨笙将两只U盘同时拔出再重新插入电脑的左侧端口，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进度条，进度条下方有一行小字：“正在比对密钥甲与密钥乙的交叉哈希值，预计耗时三分钟。”她将电脑屏幕转到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角度，然后靠在椅背上，将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微微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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