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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魔神之力53（第1页）

艾尔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还落在地图上，落在那条褐色的线上，视线没有移动。“耶鲁大学在东边，不在北境防线的后面——”他停了一下，“但它和北境之间隔着一片开阔地。”

罗拉娜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被风推了一下。“那片开阔地没有天然屏障。如果魔兽突破了北境防线，它们会用比部队行军快得多的速度穿过那片开阔地。”

她伸出手，把地图合上了。不是慢慢地合上的，是用手指轻轻地把书页的边缘捏住，然后抬起来，让书页自己翻过去，盖在另一面上。地图上那些细线、暗褐色和灰色的区域在合拢的书页之间消失了，像一座被关上了灯的房间。

“我们到索菲亚边境的时候——”艾尔说，话没有说完。

“北境防线可能已经不在了。”罗拉娜替他说完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变高也没有变低，像一个人在念一段她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数据。“也可能还在。取决于第二批上岸的魔兽在汇合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东西拖慢它们的速度。”

艾尔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在风里颤了一下。“如果我们到的时候防线还在——”他说，“我们就不绕路了。”

罗拉娜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在那盏暖黄色的油灯光里显得比平时深了一点，像一个人在看一件她已经猜到了会发生的事。“直接从北境穿过去？”她问。

“直接从北境穿过去。”艾尔说。

他坐在那张矮凳上，手肘搁在膝盖上，手指松着，目光落在那盏油灯上。灯芯在灯罩里烧着，火苗是橙黄色的，边缘带着一点透明，在空气中微微地晃着。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加重语气。那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像一个人把一杯水放在桌面上——放得很稳，水没有晃，杯底落在桌面上没有发出声音。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房间安静了一小会儿。过道尽头那扇半掩的门缝里传来的光还在，但灯罩里的火苗在刚刚那句话落下去的瞬间，微微地抖了一下——像一个人在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时，下意识地抬了一下眉。

罗拉娜看着他的侧脸。她看了片刻，然后把目光收回了。她把那本合上的书从桌上拿起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按着封面的边缘。

“希望托马斯·勒格……他的计划足够靠谱……”

“嗯……我们也没有多少退路了，我们都不知道魔鬼洋中到底从远古大战至今留存了多少魔兽……现在科西嘉尔所有种族都开始为了家园抵抗着魔兽的入侵……”

艾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那里，手肘搁在膝盖上，手指松着，目光落在那盏油灯的灯芯上。火苗在灯罩里微微地颤着，像一个在很冷的地方站着的人，缩着肩膀，但还没有走。

“托马斯·勒格。“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不高不低，像一个人在念一个他已经念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念的时候都会发现它比上一次更重一点的名字。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那个名字在自己身体里落定，然后继续说：“他走的时候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他没有说。“罗拉娜说。她的手指还按着那本书的封面，指腹贴着暗红色的书皮边缘，没有动。“他只说了一句——我去把那些还没关上的门关上。“

艾尔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不是蜷，是指节微微地伸直了一下，又松回去了。“那些门。他说的是那些从海底裂缝里涌出来的门。“

罗拉娜没有回答。但她按在书封面上的手指轻轻抬了一下，又落回去了——那一下很小，小到如果不盯着看根本看不见，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件事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动一下，然后又稳住。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他说的那些门，可能不只是海底裂缝里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引擎在甲板下面低沉地嗡鸣着，舷窗外有风掠过金属表面的嘶嘶声，远处有人在甲板上走动，靴底踩在金属板上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个人在用很细的针在很薄的布上缝着。那些声音都在，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那些声音就像退远了，退到房间外面，退到门缝外面，退到他们坐着的这个房间的边界外面。房间里面只有那盏油灯还在烧着，火苗在灯罩里微微地跳，像一个还醒着的心跳。

艾尔开口的时候，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他从图书馆里带走了什么？“

罗拉娜看着他，看了片刻。“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那本书——那本关于耶鲁大学的图鉴——在我翻到第四十三页的时候，那一页的右下角有一道折痕。不是看书的人折的——是书自己在被装订之前就已经有那道折痕了，像书页在被裁切之前，有人在那张纸上用手指压了一下，压完之后又想了想，没有把它抚平，就那么把它装进去了。“她停了一下，像在回想那一页被折过的边缘在她指腹下留下的触感，“那道折痕的位置，正好在此门启于无声时那行字的正下方。像有人在那行字底下画了一道看不见的线，用指甲划过纸面，纸面上没有留下划痕，但纸的纤维被压紧了一点点，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一道微微陷下去的沟。“

艾尔把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抬到面前，手心朝上，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灯油的光落在那些纹路上，把每一条细小的沟壑都照得很清楚。他的手掌上那些被法杖磨出来的、被剑柄硌出来的、被绳索勒出来的老茧在他的掌心周围分布着，像一张被使用了很多年的、被折叠了很多次的地图，折痕已经很深了。

“他折过那一页。“艾尔说，“在书被装订之前，他折过那一页。他用手在那一页上压了一下，压得很深，深到纸的纤维记住了那个形状，然后在书被装订之后，在那些页码被印上去之后，在有人翻开那一页之前——那道折痕就一直在那里等着了。“

他把手放回膝盖上。“他在等我们找到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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