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5章 堂屋的客人(第1页)

2008年的夏天,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五月一直下到七月。我家那栋土坯房在雨里泡了两个月,墙皮湿得能拧出水,用手指一抠就能掉下一块泥。墙角的青苔疯了似的长,从地基爬到窗台,像谁用绿颜料歪歪扭扭抹了一道,阴沉沉的。

大姨走了半个月了。肺癌,查出来时癌细胞已经转移,医生摇着头说“回家吧,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她才43岁,走得急,甚至没来得及跟我妈说句完整的再见。她是我妈唯一的姐姐,小时候总带我去村后的槐树林掏鸟窝,兜里总揣着水果糖,剥开皱巴巴的糖纸塞给我时,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弯弯曲曲,那是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

出殡那天,天阴得像块黑布。我妈哭得晕过去三次,被人掐着人中叫醒,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我站在灵棚旁边,看着大姨的黑白照片,照片是前年拍的,她抱着我刚出生的小表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两颗有点歪的门牙。可那天我总觉得那笑容有点怪,嘴角像是被人硬生生往上扯的,眼神里藏着点什么,像有话没说完。

土坯房是老格局,一间大屋当客厅,我们叫“堂屋”。堂屋正中间摆着张掉漆的八仙桌,红木头被几代人的胳膊肘磨得发亮,能照出模糊的人影。桌子两边各放一把官帽椅,椅腿有点歪,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响,像老人在叹气。大屋旁边隔出两个小间,我住一间,爸妈住另一间,中间就隔着层薄薄的土墙,墙皮都酥了,夜里能听见我妈翻身的动静,还能听见她偷偷抹眼泪的声音。

大姨“头七”过后,我总觉得屋里有点不对劲。

白天还好,太阳晒着,土坯墙散发出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柴火和油烟的味道,和平时没两样。可一到晚上,尤其是后半夜,堂屋就总传来“吱呀”声,很轻,像有人坐在官帽椅上,慢慢晃悠着,椅腿蹭着泥土地面,一下,又一下。

我跟我妈说,她正蹲在灶前烧火,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别瞎说!你大姨刚走,安生点!别惹你爸心烦。”她的声音带着火气,可我看见她往堂屋的方向瞥了一眼,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有点抖。

我爸那阵子像变了个人。以前他总爱说笑话,现在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烟抽得更凶了,一坐就是大半夜,就坐在堂屋的官帽椅上,对着八仙桌上大姨的遗像发呆。烟蒂在桌角堆得像座小山,烧完的烟灰被他用手指捻碎,洒在地上,像一层黑霜。

那天晚上,特别热。空气黏糊糊的,像裹着层湿棉花。蚊子在耳边“嗡嗡”叫,电扇转得“吱呀”响,扇叶上积着灰,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还带着股土腥味。我没盖被子,就那么平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面糊着的旧报纸黄得发脆,边角卷了起来,像只展翅的蝴蝶,随时会飞下来。

迷迷糊糊间,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热,是冷。

一股凉气,从堂屋的方向飘过来,顺着门缝钻进我的房间,像冰水流过脚脖子,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没睁眼,浑身的汗毛却一下子竖了起来,像被针扎了。

这不是普通的晚风。七月的农村,后半夜再凉,也不会有这么刺骨的冷,带着股说不清的味——像大姨生前总用的那瓶雪花膏,廉价的茉莉香,混着点烧纸的烟火气,还有点土腥味,像是从坟里带出来的。

屋里的电扇还在转,“嗡嗡”的,可吹到身上的风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闷闷的,热烘烘的。蚊子不叫了,窗外的虫鸣也停了,整个世界静得可怕,只有我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撞得耳膜发疼,像有面鼓在脑子里敲。

我感觉自己醒着,眼睛能看见天花板的报纸,耳朵能听见电扇的声音,可身体却动不了,像被捆在床板上,胳膊腿沉得像灌了铅,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怎么也掀不开。

这就是大人说的“鬼压床”?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浸湿了枕巾,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我想喊,想叫我爸妈,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就在这时,堂屋传来“吱呀”一声——是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带着点铁锈摩擦的涩味。

有人进来了?

我家的门是木头的,晚上睡觉从里面插着,插销是黄铜的,“咔哒”一声扣上,除非……是从外面开?可谁会半夜来?亲戚们白天都来过了,邻居也不会这么晚串门。

紧接着,是脚步声。

不是我爸的皮鞋声(我爸只有逢年过节才穿皮鞋,平时都穿胶鞋,踩在地上“咚咚”响),也不是我妈的布鞋声(我妈的布鞋是她自己做的,鞋底纳得厚,走起来“噗噗”的),是那种老式的布鞋,千层底,踩在泥土地上,“沙沙”的,很慢,一步一步,像怕踩疼了地面,朝着我的房间走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停在我门口了。

那股凉气更重了,门缝里像有冰碴子钻进来,冻得我脚趾头都蜷起来了。我能感觉到门口站着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呼吸声透过门缝飘进来,轻轻的,带着点喘,像上了年纪的人,肺里不太好。

“小石头。”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沙哑,苍老,带着点痰音,是爷爷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一块冰砸中了。

爷爷走了五年了。他是突发脑溢血走的,走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趴在他的灵前哭得上气不接。他生前最疼我,总叫我的小名“小石头”,夏天晚上带我去村口的老槐树下乘凉,给我讲他年轻时打仗的故事,烟袋锅在黑暗里一亮一亮的,像星星。他走的时候也是夏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安安静静地躺在灵床上,脸上的皱纹好像都舒展开了,没一点褶子。

可现在,这声音就在门口,真实得像爷爷就站在那里,刚抽完一袋烟,喉咙有点干。

“醒着呐?”爷爷又说,声音里带着点笑,那笑声像被砂纸磨过,“你大姨来看你了。”

大姨?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猛地一缩,疼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别害怕,”爷爷的声音很轻,像怕吓着我,“她没啥恶意,就是不放心你。”

门口的脚步声移开了,“沙沙”地走向堂屋的八仙桌。然后是“吱呀”一声,官帽椅被人坐了下去,椅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爷爷……坐下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穿书吃瓜看戏,我被大首长宠上天  我金丹修士,众筹修仙学院被打假  虐文替身,错拿HE剧本[快穿]  饲养它  请在此刻吻我  娘子是京城名捕,而我却是大反派  黑医  大师今天又升级了  科幻短篇集:时间碎片  警察,但犯罪大师系统[刑侦]  婚后诱吻  任职边陲,我靠种田惊呆全村  我在三国坑蒙拐骗  神级选择系统,开局万古唯一  异世界转生就该学魔法  瘾于人下  身怀七丹田七神魂颠覆三界  事已至此,先结婚吧  太子妃今日登基称帝了吗  被迫无限循环后,我拯救了白月光  

热门小说推荐
无限随机系统

无限随机系统

无限随机系统启动,为您随机匹配各种系统。一刀99级系统,呼吸升级系统,装逼打脸系统,打怪升级系统,无限复活系统,一键满级系统,吹牛逼系统,睡觉升级系统,任务系统,召唤系统,叮,恭喜宿主呼吸一次,经验1000000000叮,恭喜宿主杀死一只蚂蚁,获得神器十件。叮,恭喜宿主吹了一个十分装逼的逼,奖励经验100。叮,本系统成功卸载,新系统随机中。...

莫念东风雨

莫念东风雨

莫雨凡失忆了,父亲为了让女儿摆脱过去重新开始生活,隐瞒了过去的一切,改名为莫念。然而,一个人的过去是永远不可能被抹去的,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会一点一点揭开那些谎言的面纱。...

霸道总裁,情深不浅!

霸道总裁,情深不浅!

顾景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景影视总裁,为人深不可测。苏浅浅,因父亲坐牢,家族败落,一名落魄千金。绝望之际,男人如同天神一般向她伸出手,声音迷惑潋滟,嫁给我,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为了父亲安然,她嫁给了他。没有繁华的婚礼,没有喧闹的宾客,只有一个代表已婚的红色本子。苏浅浅,S市闻起此名的女人,皆是羡慕嫉恨,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与她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婚后,他对她不管不问,他可以随意的揽着自己的情人出双入对,但她必须给众人一个端庄得体的顾太太。当她心底的爱人归来时,第一次,她鼓起勇气跟他反抗一纸离婚协议递到他的面前,她说,顾景臻,离婚吧!男人眯起鹰眸,将她压向逼仄的墙角,酒气迷离苏浅浅,为了那个男人,想离婚?那一夜,他趁着酒意将她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顾太太她莫名痛苦,他明明不爱她,她更不知道为何娶她,可为何还要一点一点掐断她的花根?苏浅浅不想丢了身,再继续丢了心,却终究遗失在他制造的温柔中,当她丢盔弃甲,动心之时,却得知一个石破天惊的大秘密。鲜血淋漓之际,终于解开心中的迷惑,他为什么执意娶她良心坑品绝不弃坑,求收藏推荐留言小夜的新浪微博柒小夜xs8,欢迎关注,么么哒...

提瓦特之开局盗宝团,打劫申鹤

提瓦特之开局盗宝团,打劫申鹤

(原神同人文)邻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有一女名为申鹤,对待一切黑恶势力只有揍废埋三种态度。林野开局被便宜老爹打断腿丢到奥藏山自生自灭,为了活命落草为寇加入盗宝团。某天,完成系统支线任务的林野,正准备金盆洗手时,只听得手下大喊道二当家,前面来了一个白毛女人此书又名我家神之眼画风很不正经胡堂...

纵情

纵情

聿尊最喜欢陌笙箫在钢琴架上受折磨的样子。她有尊严,她不屈服。可,她的命运从来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一场婚姻,换来的是右手差点残废,她这辈子都不能再碰钢琴。离开聿尊之后,她苟且偷生,另一个男人,却肯接受她全部的不堪,并且愿意当她的另外一只手。却不料聿尊会再次以一副残忍的姿态出现,粉碎她虚构的美好。他破坏她的婚礼...

夫人,陆少又来攻略你了

夫人,陆少又来攻略你了

(全文免费)为了活下去,陆时卿不得已绑定恋爱系统,去攻略当红女星宋拾柒。起初他想,任务而已,反正他不会动心,就算留下孩子,也留不住他。后来看着宋拾柒跟男演员演亲密戏,哪怕是借位,向来性子淡的他也依旧醋红了眼睛。宋拾柒一心扑向热爱的演艺事业,一朝被催婚,她只对结婚对象有两个要求,安分守己,不闹腾,她没兴趣去哄对方。然而遇到陆时卿后,被打脸的宋大小姐低下了高贵的姿态。一哄,就是一辈子。...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