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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崩溃的浦式（第1页）

那三具躯体被带进吴哥要塞主厅的时候，治里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站在长桌靠近入口的一侧，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从苍身上扫过，然后落在那三具被牵引着进入厅堂的躯体上。她的视线在桃式身上停了一下，在金式身上停了一下，在浦式身上停的时间比前两个略长，然后她收回目光。

他们的状态？治里问。

封印状态。意识关闭。本源完整。苍说着，那三具躯体在长桌边缘依次落下。浦式在最右侧，他的鱼竿横放在他胸前的桌面上，那枚鱼钩的尖端贴着桌面边缘垂落下去，在距离地面约一掌宽的位置停住了。

光和止水从不同方向进入了主厅。镜和白牙随后到达。治里在确认所有人都已就位之后走到浦式面前站定。她的掌心在距离浦式胸前约一掌宽的位置停住，查克拉从她掌心向外延伸，准备与浦式体内被封印的本源进行对接。

浦式的眼皮在她接触到他本源核心的同时开始颤动。先是眼睑边缘出现持续性的细密震颤，然后扩展到整个眼睑区域。震颤的强度在持续了大约两息之后开始增加，然后在某个节点上，他的眼皮猛地向上弹开了。

他那双一向带着轻浮笑意的眼睛在睁开时先是完全空洞的，瞳孔散到了接近极限的位置。那种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开始了急剧收缩，以一种极其迅速的方式从散瞳状态收窄到了接近针尖的直径。他的视线在焦距恢复之后以极快的速度锁定了治里的脸，他辨认出了她的面容，随即又向下扫过治里伸出的那只手，扫过治里掌心的查克拉颜色和流动密度，然后重新回到治里的脸上。

他看见了。

……我的查克拉。浦式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某种东西堵住之后勉强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正在确认某件他无法接受的事实时才会出现的、被拉长的尾音，你的身体里运行着我的查克拉。不是和我同源的东西，是我本人的查克拉——从我的本源上剥离下来的部分，经由某种方式完全转入你身体里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出现了持续约半息的停顿。那段时间里，他的目光移开了，从治里的脸上移向治里的肩部，移向她垂在身侧的手臂，移向她指尖正在运行的查克拉流动方向，然后再一次回到治里的脸上。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不认识你。在我所经历过的所有时间线上——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如果你体内有我的查克拉，那一定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刻发生过什么。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另外一条线上的我失去了他的本源，并且那份本源落到了你的手里。

治里看着他。她的掌心在浦式身体上方保持着一贯的位置，查克拉从她掌心持续向外延伸着。在浦式说出那段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等待他完成他正在进行的确认过程。

浦式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视线还在治里的脸上，但他瞳孔深处那层正在高速运转的东西正在把他的思维向着另一个方向推进。如果是平行空间。有另外一条线上的我，在某个时间节点回到了这条线所在的时间段。然后在他回来的过程中，他被吞噬了。他的本源落到了你手里。而你——他的声音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出现了一次明显的降音，——你把他消化了。你把他的查克拉融进了你自己的经络系统里。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因为他每说一段的结论都在持续地与现实中的观察保持一致，那些信息都在他的分析中被激活，形成一个与当前所见之间的对应关系。

我一直有那种感觉。浦式的音调在慢慢降低，语速也在持续放缓，像是在通过放慢输出的速度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完成正在进行的处理，刚到这个星系的时候。在这颗星球外围绕着的那段时间。我在虚空中飞行的时候，在靠近这颗星球的时候，一直有东西在牵引着我。那种吸引感——那种被拉向某个方向的感觉——我不明白它是什么。我一直以为是这颗星球上的自然能量在干扰我的感知。现在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在治里的脸上停住，瞳孔表面出现了一层非常细微的、像是晶体表面正在凝结的纹理变化：那种吸引感是你。是你的身体在吸引我。因为你的身体里有我的本源——所以当我的本体靠近的时候，它会试着把我拉过去。它会想要重新合并。像两段被切断的能量通道正在试着对接。

他在说像两段被切断的能量通道正在试着对接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是他面部肌肉在他自己意志之外产生的一种运动，像是某种正在被反复按压的东西突然弹起来。

十几年前。浦式的声音在这一刻开始升高，从刚才的低沉区域向上爬升了大约半个区间，我那个时候就有预感。在离开本家之前——在任务还没分配下来之前——我就有几次短暂的意识中断。我当时以为是自己在长期航行中产生的定向幻觉。但现在我知道了，那时候那些意识中断，那些恍惚——是你在那边吞噬来自未来平行世界浦式的本源的印记。那种吞噬的行为跨越了时间线，让当时的我产生了预兆性的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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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嘴唇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张开，像是在等着接收某个从外部到来的回应。然后在没有接收到响应的情况下，他的嘴唇开始出现一种不规律的颤抖，那层颤抖持续了约一息后稳定下来，他的声音从声带中推出来：你吞噬了我的本源。在一条我没有经历过的线上，有一个我，他的一部分已经永远地成了你的查克拉储备的一部分。

治里的声音在他那段话结束之后出现了。不高，在浦式持续输出的语境中像是能够自然进入并填补间隔的声音：你说得对。

那四个字落入浦式的听觉范围内的瞬间，他瞳孔中原本还在缓慢旋转的浅色结构停止了转动。他的嘴唇维持着半张的形态，没有闭合，但他的视线从治里的脸上移开了，像是正在把你说得对这四个字拆解成音节，然后将每一个音节与他自己刚才的所有判断进行排列组合，以确认它们之间的对应。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段都要低，像是一根在到达断裂点之前被持续拉伸的纤维发出的声音：所以你——从一开始——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你把我从月球上带下来——你把我封在这个结界里——你让这个人把我放在这张桌子上——你把手伸进我的身体里——他在说你把手伸进我的身体里的时候，他的声带出现了两次非常短暂的中断，像是他的发声系统在输出时遇到了某种自动阻断，——全都是为了现在这一步。你从头到尾就是想要我剩下的那部分。

他说完之后停了下来。那段时间他没有继续说话。他正在用一种和之前不同的方式重新观察治里，像是他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他的呼吸节奏比以前稍微快了一点，但他在说话时的停顿时间也比之前更短，像是正在加快输出速度以便在输入可用时把更多的内容送出去。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浦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之前更快，像是他的声带正在加大马力运转，你占据了我的本源部分。你又把我剩下的部分也拿走了。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什么感受？

治里没有回答。她的掌心还在浦式身体上方保持着稳定的连接层，查克拉从浦式的本源核心向她的掌心传导的过程没有出现中断。

你们这些亵渎大筒木的杂种。浦式的声音在这一刻出现了持续性的升高，从低声区向上推进了一整个音阶，像是他的发声系统正在从深度控温状态向高输出模式切换，你们占据了大筒木的时间线。你们窃取了大筒木的生命本源。你们用这些手段来填补自己。但你们填补的每一条缝隙、每一个缺口——都是用被你们掠夺来的东西填进去的。

他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治里的脸上移开，扫过站在主厅中的光、止水、镜和白牙，像是在确认这些人的存在与他所陈述的内容之间的对应关系。你们以为你们能逃离大筒木的追查。你们以为你们能藏在这里，用这些本源熬过你们的生命循环。但本家会找到你们的。总会找到的。无论你们藏在这个星系多么偏僻的位置——总会有人找到你们做过的事。

他的声音中最后一次出现了一个轻微的抖动，然后以与之前相同的音量继续说下去：当本家发现你们亵渎了大筒木的本源序列，他们的愤怒将会持续很长时间。你们所在的这颗星球，以及你们在这颗星球上建立起来的所有东西，都会因为这次亵渎而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厅堂中有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安静。他的嘴唇在安静期间以稳定的节奏开合了数次，像是在维持他的发声通道处于备用状态。他的目光没有从治里脸上移开，那层浅色的结构在他瞳孔表面维持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始缓慢消退。

治里在那段安静持续了数息之后向前推进了她的手掌。连接层的厚度在推进过程中增厚了大约两成。浦式的眼皮在那一推进开始的同时出现了缓慢的合拢趋势，从边缘向中心收拢，速度均匀，在到达完全闭合状态时，他的呼吸频率降回了接近基础维持量的水平。他那段持续的注视时间在这段过程中逐渐地、确定地结束了，他的声带也不再产生新的振动。

治里把手停在他的身体上方，维持着连接层的稳定输出。她的目光在浦式闭合的眼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收回了手，转向苍的方向。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对接通道稳定。下一步可以继续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浦式的面庞，然后把视线移开了。他的眼睑表面恢复了静止的状态，嘴角的位置也维持着不加力时的自然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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