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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人形（第1页）

屏幕重新亮起，在无人、昏暗的环境下有点刺眼。

阿Joe眯起眼睛，敲着键盘，调阅着刚刚去过的那栋大厦的资料。

整个警局里除了资料室的那个姐妹之外，大概就属他最懂电脑了，虽然他也只是一知半解；

此时调阅出跟大厦有关的信息，他一眼就看到了“大厦内单元”、“网络地址段”这些数据。

果然如他所想，这些“IP”全都是以公司为单位的，每个公司使用同一个公用的网络地址，再用总线型集线器分配到公司里不同的电脑，它们使用的是同一个“公网IP”；两台电脑一起“撞车”上网，网速就会变得极其缓慢。

通讯公司当然不会费力给大厦里的设备层也拉什么网线，只是高层的信号缆线要从那里通过而已；也就是说，至少从“网络”层面，莎拉博士是不可能如此细节地知道山本的意识服务器究竟在哪的。

“怪不得Selina会觉得不对……嘶，莎拉博士难道、难道早就知道山本的准确位置，只是直到这个时候才说出来？为什么？”

阿Joe坐在空无一人的警局里，心里直往下沉，感觉一阵冷意从心底升起。

他实在不愿意承认，不过有一位大侦探说过，“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解释无论再怎么离奇、也一定就是真相”。

……剩下的那个解释就是，莎拉博士早就跟山本有联系；

她之所以现在才把山本的藏身地说出来，是因为程真先生直接摧毁了山本在外活动的机械躯体，不用担心再有人会泄露消息、把调查引向她。

可是为什么啊？

阿Joe是个警察，深知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一定有自己的目的，每个case背后都应该有个动机。

在关于这件案子的简报会上，程先生也说过，山本隆一和莎拉博士严格说来是竞争对手，如果不是他果断进行了天使轮投资、恐怕两人就会因先进机械展销会和阿拉伯油王结下梁子。

如果莎拉博士早就知道山本的位置，那没理由要一直瞒着这事啊！

……阿Joe皱着眉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一份以前从没打开看过的资料。

在之前调查之中，谢玲、他自己还有伙计们都是这么想的：山本既然是不久之前才在日本自杀、并将意识上传到机械人躯体内，那么他的设备肯定也是不久之前从“外面”运进香港的。

所以，虽然其他部门也尽职尽责地送来了“在港”的机械制造相关单位的数据，但几个人还是优先去排查出入境了。

直到现在，阿Joe才察觉到不对。

“……那份设备清单，也是莎拉博士提供的；后来并没有发挥作用，因为并没有发现相关设备的出入境记录。”

阿Joe默默想着，屏幕上的光标滚过一行又一行的数据记录：“是不是清单也是假的？不，调查是有流程的，警方拿到的所有消息其实都会交叉验证，有其他专家证明了这些的确是‘尖端机械自动化’方向的设备列表，作假的风险比隐藏信息更大。……找到了！”

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他身体前倾，紧盯着屏幕上的几行信息。

“三个月之前，一批类似的设备和材料进入香港，报关单上填写的收货人是，Dr.Sara……啧啧。”

阿Joe默默地掏出自己的纸笔，把这些东西都记了下来。

且不管动机是什么，总之莎拉博士肯定不是那么可靠的，他一定要把这些告诉谢玲，还有告诉程先生才行。

至于为什么非要用纸笔，现在他突然有点害怕电脑，像这种重要信息，只觉得要自己拿笔记下来才最稳妥。

……接下来是大厦的记录，那些设备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运得进去；别说运上13层设备层了，阿Joe他们几个大小伙子今天把它们抬下来都费了好大劲，足足跑了四五趟。

就算山本他有那个本事，硬是把那几个柜子、服务器、电缆都扛上去了，也不可能在过程中完全避人耳目。

翻阅了好一会，阿Joe才突然从一段看起来没什么不对的注释中发现，大厦也正好在三个月之前修理了一段时间，期间10到17层的所有员工都被清空了。

记录上显示，当时大厦“建筑外立面脱落”，有一家建筑公司用极低的报价抢到了这份修复工作；

可是顺着这条线索再捋下去，发现那公司是在三个半月之前注册，在完成了外立面整修之后没几天就直接注销了。

看起来就像是……为了这工作专门注册了一个公司。

阿Joe继续拾起笔猛记，然后扔下纸笔继续查阅其他资料。

屏幕的闪烁让他的眼睛又酸又涩，一时没有注意到，已经有另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边。

直到两根手指按在桌子上，拿起了他放在上面的记录，他才惊觉身边多了个人；

抬头一看，原来是女友谢玲。

“……等急了？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所以回来再查一查。”

阿Joe松了口气，面露忧色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案子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局长已经在记者面前把漂亮话都吹出去了，这案子也被上面宣布结案，确实有点难办……”

谢玲拿着手里的那张纸，看了几秒钟，面部肌肉忽然抽搐起来，眼睛的焦点开始上下乱转。

她动作一顿一顿地转过头来，每转10度就要停一下，脖颈中发出“喀”、“喀”的脆响。

等到完全面对已经吓懵了的阿Joe，她已经变得面无表情，口中吐出一连串没有任何情绪的话语：

“Remote……Management……Operating……TRUE。

“判定……威胁，信息暴露……等级……5。

“重新置入逻辑。自动执行处理预案C，启动清除程序。

“错误、错误，程序冲突，程序冲突……”

阿Joe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脑后升起，满头的短发都一根根直竖起来；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突然变得异常陌生的女友，思绪里闪过这几天她身上一系列他觉得“不太对”的画面。

“你……你不是Selina，你是机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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