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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痛苦又分裂（第1页）

第二日，他们在营帐等着人来安排，却是迟迟没有看见人过来。

周阿芙有些不安，“赵姑娘，咱们就这样待在这处没关系吗，是不是要主动出去帮忙。”

宋大夫应该是一晚上都没有回，昨日他说会想办法让她们离开，不知道是不是让她们等的意思，赵晴一下子也拿不准，毕竟前线她也是第一回待，跟周阿芙一样，担心无意犯军规。

正想着要不还是去找个人问问，门帘子突然被掀开，宋大夫拿着个布袋走了进来。

周阿芙一喜，“爹！”

宋大夫对着她点了点头，“我先给小宝施一回针，一会儿你便带她跟着军需的队伍走。”

知道可以离开了，赵晴还是欣喜的，虽然货物下落不明，她这会儿是不敢再提了，谁知宋大夫转头就给她道歉，“赵姑娘，对不住，你走不了。”

“为什么？”赵晴有些意外，一旁的周阿芙也是满脸疑惑。

“如今正是两军交战的紧要关头，队伍里缺人，阿芙她是我儿媳，又带着个孩子，我自是可以豁些脸面让她出去，但是你与我非亲非故，而且昨日半夜听说你去那头营帐帮忙了，徐大夫十分推崇你，将军不肯放人。”

赵晴心里一个咯噔，这帮忙还帮出毛病了。

“抱歉啊赵姑娘，你是受我们牵连而来，我已经跟将军说了，往后你就在我身边帮忙，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你安全。”

赵晴简直是欲哭无泪，她是因为周阿芙进的军营，结果这会儿周阿芙可以带孩子回去了，她却要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处，为什么啊，想了想不由的又懊恼，半夜不睡觉瞎逛什么呀，真是闲的。

宋大夫施针的时候周阿芙站在一旁看着她尴尬无比，赵晴看得出她又想道歉，但对上她怨怼的目光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

赵晴也知道这个事儿吧也不能全怪周阿芙，但是她就是郁闷啊，她又不是真的大夫，草药也就认识那么一些，这壮丁抓得也太胡来了。

军需队伍走的时候，赵晴跟着宋大夫去给周阿芙他们送行。

“在家好生照顾小宝，到了日子我会回去的。”

“爹。”周阿芙忍不住看向赵晴，“若是有机会，您再跟上头说说情，把赵姑娘也送出去，她如今这样，都是受累于我，是我对不住她。”

赵晴在一旁没有说话。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且记住照顾好小宝，在家不要操心我们。”

队伍走了，宋大夫看着赵晴叹了一口气，“走吧，那头还有得忙呢。”

虽是无奈，但是身处军队赵晴也不敢任性，只想着按照安排把事儿做得敷衍些兴许别人觉得她不顶用最后便会让她走，但是实际的她却无法做到。

跟着宋大夫待在重伤营帐，看着那些年纪轻轻的伤员痛苦的哀嚎，狰狞的伤口，她便做不到敷衍，反而不自觉的十分主动，不懂清理伤口，她便观察大夫们的手法，有地方要帮忙的时候她也会不自觉快人一步上前帮忙，几日下来，她觉得自己的感情痛苦又分裂。

痛苦来源于对那些受伤的人的感同身受，分裂则是觉得不应该在这处却又觉得幸好在这处还能帮上忙。

晚上吃饭的时候，宋大夫见她一个人蹲在营帐外头的一处，走过来蹲到了她旁边。

“怎么样？可还受得住？”

赵晴有些茫然，“宋大夫，你说每日面对这些，时间长了会不会疯？太残忍了。”

“打仗就是这个样子。”宋大夫语气平静，“你若是觉得受不住，便多想想他们，他们之所以受伤，是为了守住身后的县城跟百姓，已经惨成这样子了，若是我们垮下，他们没人救治便只有死路一条。”

赵晴心中一震，莫名的心口酸涩，随后眼泪便流了下来。

“你不要想太多，刚来的人多是你这种反应，不适应而已，等日子长了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重伤营帐的大夫是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的，需要帮忙的时候哪怕是刚睡下也得起来，真正偷懒的时间便是守着炉子熬药的时候，可以趁机睡半个时辰，待了几日，赵晴跟着营帐的大夫学了不少处理伤口的手法，有时候缺人手时，会有兵士直接找到她，让她动手救人。

最开始赵晴还十分忐忑，上手了几回她便渐渐的胆子大了，宋大夫对于她缝合学的快这点还十分吃惊，问她是不是从前学过，说是民间对于这种手法接受的并不多。

赵晴也不能说这是现代治疗开裂伤最常见的手法，见得多了自然学得快，她只说是把那伤口当做破损的衣服，衣服怎么缝伤口便怎么缝，说只是力道要多几分而已。

营帐里的大夫都说她有悟性，敢学敢做。

有一类伤是最难处理的，就是创面不规整又创面大的，很多时候虽做了缝合，内里却长不好腐烂发肿，每每碰到这种伤兵便要受大罪，要重新切开创面挖腐，有时候救不过来就这样去了的大有人在。

宋大夫碰到这种伤员一般会在内层找好位置缝纫，待内层伤有合拢迹象他再拆线做外层缝合，他的救治率始终高过其他人。

赵晴好奇，说既然这个法子更好，为什么其他的大夫不通行。

“这法子只能冬天使用，且多依赖手法，风险大，并不是人人可行的。”那么多的伤员他一个人也有心无力。

赵晴想了想，“那若是内外同时缝合是不是就没有风险了。”也就是说只要将伤口完全处理好就可以了。

宋大夫看着她叹气，“这事儿说得简单，但却无法做到，我从前也试过的，内外同时缝合内部伤口的线会导致伤口无法愈合从而内部脓肿。”

赵晴想他说的不就是排斥反应，要是把线换成能被人体吸收的羊肠线不就行了，但是如今他们没有这个认知，她要怎么告知他们呢，若是冒然提及不免会引人怀疑。

她得编个说得通的说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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