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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商户女（第1页）

自打范婕妤因谋害七皇子被魏晔赐死，崔、范两家便结了仇。起初不过是暗中使绊的小打小闹，在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下，这仇怨如滚雪球般愈演愈烈，如今早已无可转圜。

崔琇平安诞下十皇子后，人人都说范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

谁料就在这紧要关头，崔家竟自己闹腾起来，短短一月便彻底分作了东西两府。

消息一出，引得四下哗然。

博陵崔氏这样的大族，若只是外敌来犯，莫说一个范家，纵是再添两个世家联手，一时半刻也动不了其根基。可若是内里乱了，那便是真的开始走下坡路了。

东府势大，领头的是崔尚书的父亲，占去了博陵崔氏近三分之二的家业。

西府势弱，当家的算起来是崔琇的堂叔，生平没什么爱好，只爱四处游历，还专程着书，记载各处美食，逢人登门便送上一本。这一府倒是一脉相承的不务正业，最荒唐的是他儿子，竟买下一座山，辟出偌大园子，只为豢养一对老虎。

这般看来，西府的败落，也就是一两代内的事了。

范家并非愚钝，自然想着拣软柿子拿捏。其余世家亦试图趁虚而入，可谁曾想，就是这般看似顷刻将覆的西府，竟滑不留手得很，回回都能险之又险地躲过算计。

魏晔来昭宁宫看崔琇时，拈着棋子同她说起了博陵崔家的事。

他将一枚棋子落下：“你那堂叔也是个糊涂的，崔家给他谋了个正经差事，他竟不肯去，还当众斥你祖父不是。偏你那堂兄也跟着在后头拱火，话赶着话，竟真就闹到分家了。”

崔琇蹙着眉细思片刻，终是摇了摇头：“皇上说的这人，妾实在没什么印象。”她轻声一叹，“其实莫说堂叔，便是祖父的模样，妾也记不真切了。”

“听大哥说，父亲当年回京，年节里依着礼数曾带着他们登门拜访。可祖父给族中其他孩子都封了厚厚的红封，轮到兄长他们时，却轻薄得厉害。父亲觉得自身受些委屈无妨，却不肯让大哥他们遭这般冷落，自那以后便不再亲往，只按例备礼遣人送去了。”

“后来父亲官越做越大，上门走动的人也就越发多了。祖父也曾亲自来过几回，妾便是那时见着他的，只那时年岁实在太小，如今已没什么印象了。”

她将手中棋子落下：“妾倒觉得，堂叔行事虽不妥当，话却未必无理。世家为自家子弟谋的职位，若能真给有才之人倒好，若是给了那等品性不端的，遭殃的终是百姓。闹便闹吧，横竖与妾也无甚干系。”

魏晔瞧崔琇只顾盯着眼前的棋局，皱着眉苦苦思索，全然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倒像是在听旁人家的闲话一般。

他又落一子，随口道：“对了，你二哥如今也到吏部上任了，只是为人太过刚直，听说短短几日已得罪了上司两回。这般不知变通的性子，想来无趣得紧，怕是你未来的二嫂要跟着受些委屈了。”

崔琇闻言失笑：“要不妾的母亲怎会说，待二哥成了亲，定要设个香案将二嫂供起来呢！”

冯氏专程请了京中最体面的官媒，细细筛罗适龄的千金小姐，满京城都知道崔家二公子要说亲事了。

当初德妃娘娘的三弟没捞着，如今这二哥也使得！这才是真正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呢！

崔家门前便又热闹起来。冯氏出门赴宴，各家夫人亦是明里暗里地与她攀扯关系。

谁知，崔瑾竟看上了一个商户家的女儿！

听说是崔瑾外放时结识的，那姑娘是当地柳姓富商的独女，名叫柳含章。

柳富商尤其宠爱这独女，全然当作继承家业的少当家来栽培，连外出谈生意也常带她在身边。外人背后虽免不了议论，可终究要与柳家往来，一来二去，但凡与柳老爷合作过的，便都知道他家有这么一位不同寻常的千金。

柳含章倒也未曾辜负父亲的期望，柳家的生意在她手上足足扩张了两倍有余。

柳富商曾得意地对旁人说道：“我有这样一个女儿，胜过你们家十个儿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富商一病去了，尸骨未寒，族中那些长辈便逼着柳含章与她母亲离开，图的便是柳家的家产。

柳含章一纸状书递到了府衙，便是由此与崔瑾结识。

本来崔瑾调回京城，二人便该再无交集，偏他一走，柳家的那些人明里暗里又使起了绊子。柳含章倒也是个果决之人，索性变卖了柳家产业，带着母亲来了京城。

一日崔瑾上街替冯氏挑选生辰礼，正巧遇着女扮男装的柳含章，见她租铺面时遭人讹诈，便出声替她解了围。

二人便这般重新有了往来。

哪怕是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冯氏倒也认了，可偏偏是个商户女。

士商通婚，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捏着帕子坐在崔琇跟前抹泪：“这个混账玩意儿，生来就是讨债的！我就说怎么一提相看人家他便推三阻四，原来是早有了这般打算！”

崔琇也蹙了眉。她倒不是觉得商户女就不好，而是她看过冯氏替崔瑾挑选的人家，都是些门户简单的，显然是因着她生下两位皇子，怕与门第高的结亲引来魏晔猜忌。

她是真担心二哥并非真心喜爱那姑娘，而是因着她的缘故才作此选择。

崔琇递了盏茶给冯氏：“母亲先别急，晚些时候我去求皇上，请旨召二哥进宫一趟，当面问问他的打算。”

魏晔听了崔琇的请求，表情有些复杂，他沉吟片刻：“罢了，许你们兄妹见上一面，你且准备着，三日后叫他入宫就是，朕也想知道他作何想……哼，他也不知收敛些，御史台的折子都已递到朕案前了。”

那些个老古板，朝中正事不见多上心，倒整日盯着崔瑾年岁渐长却不成亲的事做文章。这不，凑巧有人撞见他常与一“男子”同进同出，竟就编排起他有龙阳之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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