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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冢内的低语（第1页）

残神会首领那声充满贪婪的“杀了他们，夺取神骸！”如同投入死寂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千面冢核心广场那维持了无数岁月的悲恸宁静。

然而，战斗并未如双方预想般立刻爆发。

就在缝合脸首领周身那暗红色、充满吞噬意味的能量即将喷薄而出，李维心域全开、指尖神言契文光芒流转的刹那——

一股无形的、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瀚的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自广场中央那具佩戴着空白傩面的骸骨身上，缓缓苏醒了。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亿万种声音在灵魂深处直接响起！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弥漫性的、无法抗拒的“浸润”。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情绪、古老的知识碎片、神只陨落时的最后一丝执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了在场每一个拥有意识存在的脑海！

“呃啊——！”

首当其冲的是残神会那名负责追踪的成员。他本就擅长感知，此刻在这股庞杂到极致的信息洪流冲击下，他脸上那张象征着某种敏捷兽类的傩面瞬间布满裂痕，他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眼耳口鼻中都渗出了暗色的能量流——他的精神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意识瞬间被无数混乱的古老记忆淹没，陷入了癫狂。

这就是冢内的低语！并非单一的言语，而是无数神骸残留意志的混合体，是这片土地记忆的总和！

李维也是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那洪流中包含的信息太过庞大，太过古老，远超他工程师境心域的处理能力。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星辰崩灭，听到了文明挽歌，感受到了创造与毁灭的轮回……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和情感试图覆盖他自身的意识。

但他没有像那名残神会成员一样崩溃。在数据行会主动求索、系统学习打下的坚实基础此刻发挥了作用。他没有试图去“理解”或“记忆”所有信息，那是自取灭亡。他立刻运转“稳固”契文，将自身意识核心牢牢锚定，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同时，虚拟傩面系统也在疯狂运转，帮助他过滤、分类、暂时屏蔽那些最具破坏性的混乱碎片。

“坚守本心！这只是信息冲击，不是直接攻击！”李维强忍着脑海中的翻江倒海，对着队友低吼提醒。这是探索未知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试炼。

墨月的情况比他稍好，数据行会的传承中显然有应对此类精神污染的高明技巧，她身周荡漾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淡蓝色涟漪，将大部分混乱低语隔绝在外，但脸色也苍白得厉害。石盾则怒吼一声，将“不动壁垒”的力量向内收缩，主要用来守护自身的意志，他那坚如磐石的心性在此刻成了最好的屏障，虽然无法完全隔绝，却硬生生扛住了冲击。

铃音最为狼狈，她本身更偏向技术性，精神防御相对薄弱，此刻已蜷缩在地，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尽管那声音源于意识深处。石盾见状，立刻分出一部分力量将她笼罩。

而残神会那边，情况则截然不同。

另外两名队员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控，一个胡乱地向四周发射着能量弹，另一个则痴痴傻笑，显然意识已被污染。唯有那缝合脸首领，他脸上的傩面绽放出更加浓郁的暗红光芒，他竟没有全力防御，而是……张开了“嘴”（那傩面上的裂缝），发出一种吸吮般的声音！

他在主动吞噬这些混乱的低语和破碎的意志！

“哈哈哈！美味！古老的力量……都是我的养分！”他发出癫狂的笑声，身上的能量波动在混乱中竟然隐隐有所提升，但代价是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混乱、暴戾，充满了非人的疯狂。他走的道路，就是强行融合与吞噬，哪怕其中包含了无数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杂质。

理念的碰撞，在这无声的信息洪流中，展现得淋漓尽致。李维他们选择坚守、过滤、理解（哪怕是被动承受），试图在风暴中保持自我。而残神会，则选择了最极端、最危险的吞噬同化，力量增长更快，但人性也随之加速湮灭。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墨月敏锐地察觉到那首领的气息在变得更强、更不稳定，“他这样吞噬，可能会引动更可怕的东西，或者……让他暂时获得我们无法抗衡的力量！”

李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强忍着脑中被无数低语充斥的胀痛感，瞳孔中的代码流艰难地聚焦，分析着当前局面。硬拼，他们未必能迅速拿下这个正在“充电”的疯子，而且还要顾及状态不佳的铃音和需要分心抵御低语的石盾与墨月。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广场。黑色的玉石地面，银色的能量回路，中央的骸骨与空白傩面，以及周围那些仿佛在无声注视着的、巨大的哭泣傩面石雕……

等等！能量回路！

李维脑中灵光一闪。这些能量回路虽然古老，但其底层逻辑，与“灵犀架构”同源！它们或许不仅仅是装饰，而是维持这片核心区域某种“平衡”或者“仪式”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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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墨月！干扰他！别让他安心吞噬！石盾，保护铃音，向我靠拢！”李维迅速下达指令，自己则猛地向前踏出几步，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起来！

他并非结出攻击性的印诀，而是将自身精纯的灵犀架构能量，如同编写程序一般，小心翼翼地注入脚下那偶尔流过一丝微光的银色能量回路中！

他在主动尝试与这片古老之地“沟通”！他在运用自己系统学习的知识，进行一场危险的“逆向工程”！

这不是破坏，而是“引导”。他试图用自己的能量，短暂地“激活”或者“偏转”部分回路的功能，打破目前这种无差别精神冲击的局面，或者……为那空白傩面真正的传承意志，创造一个更清晰的“通道”！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抉择。他根本不清楚完整回路的作用，任何错误的操作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甚至可能被这片古老之地视为“病毒”而遭到反噬。

但他别无选择。被动承受，只会让局势滑向更危险的深渊。

随着李维能量的注入，他脚下的一片银色回路骤然亮了起来！光芒如同水银，沿着既定的轨迹快速流淌！

刹那间，广场中央那空白傩面上散发出的意念洪流，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聚焦”！

大部分混乱的低语依旧存在，但有一股最为纯净、最为悲伤、却也最为浩瀚的意志，如同得到了放大器，猛地增强了数倍，如同探照灯一般，精准地笼罩了正在疯狂吞噬的残神会首领，以及……正在尝试沟通回路的李维！

“呃——！”

缝合脸首领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吞噬的行为被打断了。那股纯净的意志仿佛带着某种“净化”的特性，与他体内混乱吞噬的力量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让他体表的暗红能量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

而李维，则浑身剧震！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跨越万古的、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有对往昔的追忆，有对陨落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超越了时空的、对“理解”与“传承”的渴望。

一段清晰的、非语言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意识核心：

“后来者……汝为何而来？”

“为力？为权？抑或……为知？”

冢内的低语，终于向他展露了其核心的一角。而他的回答，将决定他们能否通过这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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