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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非分之想（第1页）

于小雨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她写的连心贺，不应该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但他过得很快乐，这种快乐不是假装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是那种“我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会回头”的快乐。她有点羡慕他。

“连心贺。”

“在！”

“我想去你家乡看看。”

连心贺愣了一下。“我家乡？那个小村子？”

“嗯。”

“为什么？”连心贺挠挠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几间破房子，还有一片稻田。村长估计都老了，可能都不认识我了。”

于小雨想了想。“我想以你的家乡为锚点，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我——你叶子大人——的一举一动，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连心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用力，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像个小孩子。“好。我带叶子大人去看。”他顿了顿，“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想去我家乡看看。连我自己都不想回去。”

于小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连心贺的头发很软，被阳光晒得暖暖的。“走吧，你带路。”

连心贺使劲点头，转过身，朝东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于小雨，阳光落在他脸上。“叶子大人，你说，你写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于小雨想了想。“没有。你比我写的更好。”

连心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走。步子比刚才更快了，像怕慢下来眼泪就会掉出来。于小雨走在他身后，忘归走在她身侧。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连心贺的，是忘归的。她侧过头，忘归正看着连心贺的背影，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不屑。不是恶意的，是那种“这个人怎么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不耐烦，是那种“师父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的不甘心。

于小雨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她知道那是什么，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他对她有排他性的情愫，不是徒弟对师父的占有欲，是另一种。她不瞎，也不迟钝。但她觉得不合适。师徒就是师徒，她对这些感情暂时不感兴趣。不，不是“暂时”，是——她想了想，发现自己对“感情”这件事本身，越来越淡漠了。不是对忘归，是对所有人。连心贺的兴奋，她看着，觉得好，但不会被感染。忘归的沉默，她看着，觉得心疼，但不会跟着难过。她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这个世界，看得见，摸不着。反而是忘归，他的情绪起伏越来越像从前的她。会因为她多看连心贺一眼就不高兴，会因为她说了一句重话就红了眼眶，会在深夜坐在树下想那些有的没的。她以前也这样，班味很重的时候，情绪起伏更大。后来渐渐就淡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过好自己的，吃好自己的，就够了。唯独忘归——她对他，还是会心软，会心疼，会在他看她的那种眼神里，觉得好像欠了他什么。

说不清是女献借轮回换身换魂的后遗症，还是在这段时间里他自己长出来的额外情感。于小雨侧过头，偷偷看了忘归一眼。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侧脸线条比刚见面时柔和了很多。刚认识那会儿，他还是少年模样，头顶两个丸子裹着角，皮肤是那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身形瘦削，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现在呢？角不见了，丸子头也不梳了，头发随意地散着，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皮肤从苍白变成了那种被日光照久了、微微发暖的白。个子高了，肩膀宽了，四肢的线条不再是少年的细长，而是成年男人的、被岁月和风霜打磨过的、精壮。于小雨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了。

她猛地转过头，心跳快了两拍。不是心动，是心虚。她在想什么？她怎么能用“精壮”这种词来形容自己的徒弟？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

“师父。”忘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于小雨没有转头。“嗯。”

“你在想什么？”

“没有。”她答得太快了。

忘归沉默了一拍。“你刚才看了我很久。”于小雨的耳朵尖开始发烫。她加快了脚步，走到连心贺旁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叶子大人？”连心贺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方向对吗？”于小雨问，声音有些生硬。连心贺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叶子大人，方向错了，在左边。”于小雨顿住脚步，松开他的袖子，往左走了几步。“叶子大人，你脸怎么红了？”“太阳晒的。”“今天没有太阳啊。”于小雨抬起头，天上确实没有太阳，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她沉默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走吧。”连心贺看看她的脸，又回头看看忘归。忘归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嘴角弯着一点弧度，没有说话，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连心贺低下头，掏出笔记本，边走边写：“某年某月某日，叶子大人拉着我走了反方向，说太阳晒红了脸，但今天没有太阳。忘归在笑。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我觉得是好事。”

于小雨走在前面，越想越气。她气自己。刚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什么“精壮”，什么“鲜肉感”——全都能被忘归共享。她的脑子没有锁，他的心火和她连着，她想到什么他都能感觉到。她恨不能给自己的脑子上把锁。

“师父。”忘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点笑意。“你刚才的想法——我没有全听见。”于小雨没有回头。“我只听见了‘精壮’和‘鲜肉感’。”于小雨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连心贺小跑着跟上来，气喘吁吁。“叶子大人，你怎么越走越快？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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