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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解封（第1页）

他终于听到了一个和族人有关的确切答案，来自归魂乐园的档案，来自千年前的记录。他曾祖的名字，那些猫——所有被诅咒纠缠在一起的人与猫——在归魂乐园的档案里被正式记录在案。这意味着他的寻找不是空白的，他的奔走不是无意义的，他在地底举着舆图的手、在红月面前没有跑掉的两条腿、在榕树林里拔了十几年的藤蔓，全都不是白费的。

阎罗的传音重新响起。这次她的语速比刚才稍快，像是在翻阅竹简的同时在说话。

“档案记载，壬寅年大泽裂缝发生原因已不可考，只知道是新世界诞生时的余波导致彼河能量外溢，恰好大泽湖底有归魂乐园的未完工投影点，能量从这里泄漏，引发洪水与魂灵识别混乱。但档案也写明——要分离人与猫的魂灵印记，需要拿到两个权限。”

于忘归的右眼猛地暗了一下。不是关了——是被抽取的力量骤然加大，像是阎罗那边开始读取更深层的档案，所需要的能量也跟着翻倍。他按在石台上的手微微滑动了几分，指甲在暗青色的石面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于小雨立刻把另一只手也叠了上去，两只手一起压着于忘归的手背。心火从她掌心里渡过去，顺着他的手背流入经脉，再沿着经脉汇入深渊之眼。她的脸色几乎在同一瞬间就白了一层——心火是她体内三股力量中最稳定的一股，平时负责压制红月余烬。现在她把心火分出去，等于把压着红月的那只手暂时松开了。她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红月的余烬趁心火减弱的机会往上一窜，在她胸腔里炸开一小片灼热。她咽了一口，没发出任何声音。

于忘归感觉到了——心火的流入他比任何人都更先察觉。他想说什么，但他不能开口。一旦开口，深渊的通道就会因为意志力的分散而剧烈波动，阎罗的传音可能会断。而他很清楚，这种连接一旦中断，想再连上就难了。所以他只是睁着那只幽蓝的右眼，让深渊继续亮着，让通道继续维持。他的手在于小雨掌下轻微地颤了一下，然后反过来用力扣住了她的手。不是握，是扣。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死死扣住，像是在说——撑住，一起撑住。

阎罗的声音继续传过来，很清晰，隔着那道透明的法则屏障，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坐在公堂上念案卷。

“第一个权限：魂灵烙印的分离许可。归魂乐园不能擅自修改魂灵印记，需要有当事人后代的亲口申请以及画押——这个后代必须在场，必须知情，必须是自愿的。第二个权限：归魂乐园的档案解锁。当年负责封存这份档案的不是我，是孟婆。为了防止被特殊标记的魂灵被误操作释放或删除，孟婆在档案上额外加了一道封印。要解锁这道封印，需要造物主的言出法随。”

连心贺的炭笔停在纸上，他抬起头来看着于小雨。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但他的意思不需要用嘴说——于小雨看懂了他的眼神。他有两个族人困在这个诅咒里，而阎罗说需要两个权限。一个是他自己能给的——他是连氏最后的人类后代，他的申请就是亲属手续。另一个是造物主才能给的——孟婆的封印需要言出法随来解。这正是新世界诞生以来，女献的整个计划一直在做的事，也是于小雨作为造物主必须面对的事——她的力量不是为了建纪念碑，而是为了做这些具体的事。

“连心贺。”于小雨开口，声音因为正在分神压制红月余烬而有些发颤，“你自己决定。”

连心贺把炭笔和本子放下来，跪在船头，对着那座发光的石台，对着屏障那边正在翻阅案卷的阎罗，一字一字地开口：“我，连心贺，大泽连氏第十三代后人，为壬寅年受魂灵识别错误影响的族人——包括先祖连泽川以及岛上全部受牵连的猫——正式提出魂灵印记分离的申请。”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说完就把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上，“这是我自己的意愿。不是被胁迫的，不是被诱导的。我自愿。”

屏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阎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语调里多了一种于忘归从来没听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威严，是一种很轻的、接近于感叹的语气：“连心贺的申请已经记录在案。现在需要造物主的言出法随来解除孟婆的封印。”

于小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的体内，红月的余烬正在趁心火分神之际往上翻涌。她能感觉到那股灼热从胸腔蔓延到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从里面撬开她的嘴爬出来。她的经脉里三股力量绞成一团——心火在双手上渡给于忘归，造物主本源在丹田里稳着底盘，而红月的余烬在中间疯狂搅局。这不是一个理想的施法状态，但如果现在不解开孟婆的封印，阎罗的档案就无法解锁，于忘归的深渊之眼就白白烧了这么久，连心贺刚才那些话就等于白说。她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舌根。

言出法随——造物主最核心的能力。语言即是现实，意愿即是法则。

“以造物主之名。”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出口时，空气中都会出现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水面被雨点打出的涟漪，以她的嘴唇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归魂乐园所封存的壬寅年大泽魂灵档案，孟婆之封印，解除。”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石台上的白光猛地炸开，然后迅速收拢成一道细细的光柱，笔直地射向天空。那道光柱穿过湖面上的水雾，穿过榕树林的树冠，穿过大泽上空厚重的云层，一直打到肉眼看不见的高处——然后消失。

片刻之后，阎罗的声音再次从屏障那边传来，这一次她的语调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分量：“封印已解除，档案已解锁，魂灵印记分离程序已启动。从此刻起，受影响的族人将逐步恢复本来的形态——人类后代维持人形，猫族后代恢复猫形。这个过程不是瞬间完成的，魂灵的自我修复需要时间。大约三日之内，所有受影响的个体将回归到诅咒发生之前应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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