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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第1页）

&esp;&esp;胸口的钝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一股强烈的不甘再次噬咬着他的心脏。

&esp;&esp;那些关于不公，屈辱的念头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平静。

&esp;&esp;凭什么要如此忍气吞声？凭什么……他抬起眼，再次对上韩震狠绝的目光。

&esp;&esp;韩震那片刺目的鲜红正在不断扩大，顺着皮肤淌下。

&esp;&esp;韩猛骤然敛下眼中所有的不甘，垂下了头，语气归于平静。

&esp;&esp;“……儿子知错，”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方才……是儿子失言了。

&esp;&esp;天色已晚，爹您好生歇着，儿子……就不打扰父亲了。”

&esp;&esp;他说完，甚至没有再看韩震一眼，忍着胸口的闷痛。

&esp;&esp;步履有些踉跄地迅速转身，撩开帐帘，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esp;&esp;帐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弥漫。

&esp;&esp;韩震看着那晃动的帐帘，直到它完全静止，才仿佛脱力般，重重地喘出一口带着血沫子的气。

&esp;&esp;他扶着床沿，极其缓慢地重新坐回床边。

&esp;&esp;他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缩着肩膀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小药童。

&esp;&esp;他努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esp;&esp;“方才……犬子性情急躁，说了些混账话……都只是无心之言，当不得真。”

&esp;&esp;“军中儿郎，难免有血气上头口不择言的时候，这说过便忘了。

&esp;&esp;但如今边关不稳，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于他于你，于这军营稳定，都无益处，你当是明白。”

&esp;&esp;议和

&esp;&esp;小药童被他看得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褪的惊惧。

&esp;&esp;“是是，韩参将，小的明白。小的方才只顾着专心处理伤口，什么什么也没听到。”

&esp;&esp;韩震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esp;&esp;韩猛是他同发妻唯一的孩子。

&esp;&esp;想当年，他还是个军营里的烧火军，穿着破旧的号衣，整日与柴火灶台为伍。

&esp;&esp;他那早逝的妻子，娘家虽不富裕，却也是清清白白的庄户人家。

&esp;&esp;跟了他，没享过一天福，反而要在家乡替他侍奉年迈多病的父母，操持家务，从未有过半分嫌弃。

&esp;&esp;后来，他凭着不怕死和一点运气，终于在战场上挣得些许军功，慢慢有了点出息。

&esp;&esp;他那时满心想着，总算能让妻儿过上好日子了，不用再看人脸色。

&esp;&esp;谁料她福薄，还没等他真正站稳脚跟，就一场急病撒手人寰，什么好日子都没赶上。

&esp;&esp;韩猛那孩子，当时也才几岁，就这么懵懵懂懂地没了母亲。

&esp;&esp;想到这里，韩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而持久的酸楚。

&esp;&esp;他对这个儿子，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几分愧疚？

&esp;&esp;总觉得是自己早年无能，连累了他们母子。

&esp;&esp;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些年对韩猛的要求，从未因这份愧疚而放松过分毫，甚至更为严苛。

&esp;&esp;可方才那般疾言厉色，甚至动了脚，是不是太过了？

&esp;&esp;他疲惫地叹了口气，这口气牵动了背上的伤，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esp;&esp;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和沙哑：“……继续上药吧。”

&esp;&esp;小药童不敢多言，连忙应声，更加小心翼翼地处理起那伤口。

&esp;&esp;韩震闭着眼，感受着药粉带来的刺痛。

&esp;&esp;他知道，儿子心里有怨，有不平，他都懂。

&esp;&esp;可有些路，一步都不能错；有些念头，一丝都不能有。

&esp;&esp;那是万丈深渊，踏进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esp;&esp;他只盼着，今日这番雷霆震怒，能真正敲醒那个混小子，让他明白，什么能做，什么连想都不能想。

&esp;&esp;只愿到了九泉之下，见到孩儿他娘，能有个交代。

&esp;&esp;北狄大营，金帐之内。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羊膻味、酒气，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esp;&esp;鎏金的牛油巨烛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却也映照出王座之上，那张因震怒而扭曲的粗犷面孔。

&esp;&esp;北狄大汗呼图克，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将手中纯金打造的酒盏狠狠掼在地上！

&esp;&esp;酒液混杂着碎裂的宝石四溅开来，发出刺耳的声响，让帐内垂首侍立的人心头俱是一颤

&esp;&esp;“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呼图克的咆哮声如同滚雷，在金帐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esp;&esp;呼图克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抢了猎物的饿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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