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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第1页）

&esp;&esp;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怎么都睁不开。

&esp;&esp;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入目是明黄的帐顶，绣着暗纹的云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esp;&esp;他眨了眨眼，脑子像是被浆糊糊住了，转不动。

&esp;&esp;喉间干涩得厉害，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他想开口，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esp;&esp;程戈又闭上了眼，胸口轻轻起伏着。

&esp;&esp;随即——他又猛地睁开眼。

&esp;&esp;看着依旧不变的帐顶，看着那明黄的云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esp;&esp;他迅速眨了眨眼。

&esp;&esp;不是梦。

&esp;&esp;卧槽！老子还活着！

&esp;&esp;程戈愣愣地看了半晌，喉结动了动。

&esp;&esp;他缓缓侧过头——榻边趴着一个人。

&esp;&esp;林南殊。

&esp;&esp;他伏在榻沿上，脸侧着，露出半边疲惫的脸颊。

&esp;&esp;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落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esp;&esp;眼底的青黑深得吓人，衣衫更是皱得不成样子。

&esp;&esp;他的手还攥着程戈的被角，攥得很紧，唇却一直绷着。

&esp;&esp;程戈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esp;&esp;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esp;&esp;周隐云端着药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人。

&esp;&esp;身上换了一身素净的袍子，可那眉眼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esp;&esp;他抬眼，对上程戈的眼睛。

&esp;&esp;手猛地一抖，药碗里的药汁晃出来几滴。

&esp;&esp;林南殊陡然惊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榻上——

&esp;&esp;“……慕禹？”

&esp;&esp;那声音低低的，轻得像是无意识的呢喃，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esp;&esp;程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林南殊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esp;&esp;他霍然起身。

&esp;&esp;“慕禹——！！”

&esp;&esp;那声音压不住的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惊惧与狂喜。

&esp;&esp;程戈的嘴角动了动，“……郁离。”

&esp;&esp;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esp;&esp;“慕禹——！”那声音撕心裂肺，人还没到，声先到了。

&esp;&esp;周湛踉跄着冲进来，发髻散乱，眼眶红得吓人。

&esp;&esp;他一头扑到榻边，差点把林南殊撞开，双手死死攥住程戈的手。

&esp;&esp;“慕禹……慕禹……”

&esp;&esp;他喊着，眼泪就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程戈的手背上。

&esp;&esp;程戈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抽手。

&esp;&esp;他看着周湛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嘴角动了动。

&esp;&esp;“太子殿下……手……要断了……”

&esp;&esp;周湛一愣，连忙松开手，却又不舍得完全放开，就那么虚虚地握着，眼泪还在流。

&esp;&esp;“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esp;&esp;他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esp;&esp;程戈叹了口气，门口又传来一阵慌乱，只见崔忌站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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