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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第1页）

&esp;&esp;他的手指攥着地上一块碎瓷片，攥得死紧，掌心已经被割破了，血顺着指缝淌下来，和地上的茶水混在一起。

&esp;&esp;他的身体在抖。

&esp;&esp;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是整个人都在痉挛，从手指到脚趾，从脊背到胸腔。

&esp;&esp;那三个姑娘缩在墙角，抱在一起，脸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

&esp;&esp;其中一个的衣袖被扯破了一截，另一个的发髻散了大半。

&esp;&esp;还有一个捂着自己的手腕，指缝里渗出一点血，不知是被碎瓷片划的，还是被什么东西蹭的。

&esp;&esp;“他……他突然就……就……”鹅蛋脸的姑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哗地流下来。

&esp;&esp;“我们刚靠近，他就从榻上摔下来了……然后就……就这样了……”

&esp;&esp;圆脸的姑娘接过去，声音也在抖：“我们真的不敢……这活我们接不了……”

&esp;&esp;说着，拽了拽同伴的衣袖，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门口退。

&esp;&esp;“公子另请高明吧……我们……我们先走了……”

&esp;&esp;话音没落，三个人就跑了出去。

&esp;&esp;程戈没有拦她们，他甚至没有看她们一眼。

&esp;&esp;他的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钉在云珣雩身上。

&esp;&esp;他蹲下身。云珣雩身下全是碎瓷片，有几片尖角朝上，抵着他的后背和手臂，扎出了血。

&esp;&esp;程戈伸手去扶他，触到那滚烫的皮肤，烫得他手指一缩。

&esp;&esp;云珣雩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可那眉头皱得像是要裂开，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呼出的气滚烫地打在程戈脸上。

&esp;&esp;他的手指还攥着那块碎瓷片，攥得死紧，掌心已经被割得血肉模糊。

&esp;&esp;程戈去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esp;&esp;云珣雩的手指僵硬得像铁钳，程戈掰了好几下才掰开，把碎瓷片抽出来扔到一边。

&esp;&esp;那片瓷片上沾满了血，程戈的手上也沾了血。

&esp;&esp;他把云珣雩从碎瓷片上抱起来，把他抱进怀里。

&esp;&esp;云珣雩的身体在他怀里扭动、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扯着。

&esp;&esp;他的背脊一次次弓起，又一次次落下，每一次弓起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次落下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esp;&esp;“卿卿……”那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低得几乎听不清，“卿卿…………”

&esp;&esp;程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esp;&esp;他手忙脚乱地去擦云珣雩脸上的汗和血，可那汗越擦越多，血也越擦越多。

&esp;&esp;他把云珣雩抱得更紧，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esp;&esp;“我在……我在这儿……陪着你……”

&esp;&esp;云珣雩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袖，攥得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esp;&esp;他的嘴唇还一直在动，一遍一遍，“……卿卿……卿卿……”

&esp;&esp;程戈低下头，把脸埋在云珣雩的发间。

&esp;&esp;那片白发蹭在他脸上，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esp;&esp;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那些白发里，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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