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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页）

&esp;&esp;苏嬷嬷见她这般反应，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猜测。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平静地说：&ot;大小姐，让老奴为您把把脉吧？&ot;

&esp;&esp;谢见微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esp;&esp;过了许久，她才缓缓伸出手腕，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esp;&esp;苏嬷嬷深吸一口气，搭上她的脉搏。

&esp;&esp;车厢内安静得可怕，指下的脉象起初有些紊乱，但随着苏嬷嬷凝神细察，渐渐清晰起来——滑脉如珠，往来流利，虽然月份尚浅，脉象还不十分明显，但那跳动节奏，苏嬷嬷再熟悉不过。

&esp;&esp;她在宫中伺候多年，对喜脉的判断不会出错。

&esp;&esp;苏嬷嬷的脸色变了又变，松开手时，眼中满是复杂与担忧。

&esp;&esp;&ot;嬷嬷？&ot;谢见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ot;是……是吗？&ot;

&esp;&esp;苏嬷嬷看着她那双写满惶然无措的眼睛，心头酸涩难当。她咬了咬牙，艰难地点了点头：&ot;是喜脉……小姐，您有身孕了。&ot;

&esp;&esp;&ot;有身孕……&ot;谢见微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esp;&esp;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丝毫变化。可就在这看似平常的血肉之下，竟然已经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esp;&esp;是她和陆青的孩子。

&esp;&esp;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连日来被恐惧与愧疚笼罩的混沌。可随之而来的，除了片刻喜悦，更多的是更加汹涌的茫然与无措。

&esp;&esp;&ot;怎么会……&ot;她喃喃道，&ot;偏偏是这个时候……&ot;

&esp;&esp;苏嬷嬷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越发焦急。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急促：&ot;小姐，这孩子……不能留啊！&ot;

&esp;&esp;谢见微猛地抬头：&ot;嬷嬷？&ot;

&esp;&esp;&ot;您听老奴说。&ot;苏嬷嬷握住她冰凉的手，语速快而清晰，&ot;此去北境，路途颠簸艰难不说，便是到了北境，与元帅会合，您又如何解释？您是要起兵复仇、重振谢家的人，若让将士们知道您怀有身孕，且孩子的母亲还是个来历不明的乾元……军心何稳？何存？&ot;

&esp;&esp;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沉痛：&ot;更何况，陆女君如今生死未卜，便是侥幸活下来，以她的身份，又如何配得上您？这孩子若生下来，便是您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啊！&ot;

&esp;&esp;&ot;污点……&ot;谢见微重复着这个词，哑声反驳：&ot;不，她不是……她是那么好的人。&ot;

&esp;&esp;&ot;趁着月份尚小，老奴这就去配一副温和的堕胎药。&ot;苏嬷嬷见她失神，继续狠心劝道，&ot;不会太伤身子，也绝不会让人看出端倪。小姐，当断则断啊！&ot;

&esp;&esp;谢见微闭上眼睛，睫毛剧烈颤抖。

&esp;&esp;理智告诉她，苏嬷嬷说得对。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她不能要，也不该要。

&esp;&esp;可情感却在疯狂嘶喊，这是陆青的孩子，是那个用性命护她周全傻子的孩子。

&esp;&esp;&ot;嬷嬷。&ot;她睁开眼，泪水终于滑落，&ot;可是……这是陆青的孩子啊。&ot;

&esp;&esp;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不舍与痛楚。

&esp;&esp;苏嬷嬷见她落泪，心中亦是酸楚，可她知道，此刻绝不能心软：&ot;小姐，老奴知道您舍不得。可您想想，陆女君若是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她会希望您留下吗？她那样在乎您，定也不愿看到您因为这个孩子而身败名裂，前功尽弃啊！&ot;

&esp;&esp;谢见微凤眸含泪，咬唇不语。

&esp;&esp;&ot;以后……以后还会有的。&ot;苏嬷嬷握着她的手，声音发颤，&ot;等大仇得报，等天下安定，您想要多少孩子都可以。可现在，真的不行啊小姐……&ot;

&esp;&esp;谢见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

&esp;&esp;苏嬷嬷知道无法再劝，她家小姐自有分寸，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esp;&esp;许久，久到苏嬷嬷以为她会坚决反对时，谢见微终于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esp;&esp;&ot;好。&ot;她闭上眼，泪水滚落，&ot;就依嬷嬷吧。&ot;

&esp;&esp;声音空洞，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esp;&esp;苏嬷嬷松了口气，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却更加沉重。

&esp;&esp;她替谢见微擦去眼泪，柔声安慰：&ot;小姐好好休息，老奴这就去安排。明日到了休息的镇子，便去抓药。&ot;

&esp;&esp;谢见微躺回床上，背对着苏嬷嬷，没有说话。

&esp;&esp;苏嬷嬷叹了口气，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esp;&esp;马车继续在夜色中前行。

&esp;&esp;谢见微缓缓睁开眼，颤抖着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esp;&esp;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感觉，可她仿佛能感应到，有一个微小的生命正在悄然生长。

&esp;&esp;是她和陆青血脉的延续。

&esp;&esp;&ot;孩子……&ot;她低声呢喃，将竹节银簪紧紧贴在胸口，&ot;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ot;

&esp;&esp;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

&esp;&esp;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esp;&esp;一座荒废的破庙里，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esp;&esp;陆青被安置于铺了厚厚干草的简陋床上，腹部的贯穿伤已被仔细清理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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