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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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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行程月余，一行人已到了离雁回城不远的骆驼城。

&esp;&esp;西边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橘红时，陆青几人正牵着马匹穿过城门，城墙上斑驳的痕迹诉说着风沙的侵蚀，透出一股肃杀边关的沧桑。

&esp;&esp;“咱们这一路走来，可听到不少人说，今日是驼神节最后一日。”牵马走在前的沈云翳开口道，“据说，这节日只在骆驼城一带流传，说是为了纪念当年开辟商路。”

&esp;&esp;陆青抬眼望去，街上行人身着色彩鲜艳的服饰，孩童举着糖人穿梭嬉戏。

&esp;&esp;空气里飘着烤馕和羊肉的香气，混杂着某种香料燃烧后的独特味道。

&esp;&esp;“先找客栈落脚。”陆青收回目光。

&esp;&esp;一行人沿主街前行，最终在城中段寻到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

&esp;&esp;掌柜是位风韵犹存的女子，见她们风尘仆仆，热情地迎上来。

&esp;&esp;“几位客官来得巧，今日可是咱们骆驼城的大日子。”她一边登记一边说，“‘沙海蜃楼’的皮影戏连演三夜，今晚是压轴场，错过可要再等一年！”

&esp;&esp;陆青接过房门木牌，随口问道：“这皮影戏有何特别？”

&esp;&esp;“哎哟，您可问着了！”掌柜眼睛一亮，“别处的皮影戏都是小幕布、小人儿，咱们这儿的不一样。幕布有两人高，影人儿跟真人似的，那《狐仙嫁女》演得啊……”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好些人说，那狐女在幕上走动，眼珠子都会转，活灵活现的，就跟真的成了精一样。”

&esp;&esp;陆青的手微微一顿。

&esp;&esp;身旁的沈云翳也抬起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esp;&esp;“真有这般神奇？”陆青状似随意地问。

&esp;&esp;“千真万确！”掌柜信誓旦旦，“昨晚城中首富赵老爷家的小娘子看完，回去还梦见那狐仙跟她说话呢，今儿一早又订了前排的座儿……”

&esp;&esp;办好入住，陆青吩咐璇玑四姝安置行李，跟沈云翳走向客栈后院。

&esp;&esp;暮色渐浓，院中老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云翳，你怎么看？”陆青轻声问。

&esp;&esp;沈云翳抿了抿唇，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我不敢妄自揣测，但方才掌柜所说活灵活现，让学生不由想起……想起阿星，若是隐于幕布后，当也有此番效果。

&esp;&esp;陆青沉默片刻，道：“今晚去看看。”

&esp;&esp;“大人可是怀疑……”

&esp;&esp;“只是看看。”陆青打断她，眼神沉静，“我见过许多以戏法掩人耳目的勾当，这皮影戏若真如所说那般逼真，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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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皮影戏的演出设在城西。

&esp;&esp;陆青和沈云翳赶到时，场子已围得水泄不通，两人花些铜钱，在侧边寻了个还算清晰的位置。璇玑四姝分散在人群外围，暗中警戒。

&esp;&esp;场中央搭着巨大的白色幕布，果真如掌柜所说，约有两人高，三丈宽。

&esp;&esp;幕布后方灯火通明，隐约可见有人影忙碌走动，幕前摆着不少桌椅，更有甚至支起了简易的茶棚，尤其是最前排坐着几位衣着光鲜的看客，其中一对母女格外显眼——母亲约莫四十，珠钗满头，女儿十五六岁，鹅黄衫子，正兴奋地左顾右盼。

&esp;&esp;“那就是首富赵夫人和赵小姐。”沈云翳低声道，方才打探消息时她已记下特征。

&esp;&esp;陆青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esp;&esp;人群中三教九流皆有，商贾模样的中年男女，结伴而来的年轻乾元坤泽，带着孩童的夫妇，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边军便服的，抱臂站在后排，饶有兴致地等着开场。

&esp;&esp;不多时，锣鼓声骤然响起。

&esp;&esp;一个身穿靛蓝衣衫的女子走到幕前，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清瘦，朝四方拱手：“诸位父老，在下阿默，乃‘沙海蜃楼’班主。承蒙骆驼城各位厚爱，连演两日，今夜收官，献上《狐仙嫁女》全本——”

&esp;&esp;话音未落，掌声已起。

&esp;&esp;阿默退回幕后。

&esp;&esp;顷刻间，幕布后的灯光暗了暗，随即又亮起一种柔和的微黄光晕。

&esp;&esp;乐声起，先是笛子清越的独奏，如夜风过林，接着琵琶加入，平添几分诡丽。

&esp;&esp;幕布上，缓缓现出一个影人。

&esp;&esp;场中响起低低的惊叹。

&esp;&esp;那影人足有常人高度，身姿窈窕，虽只是侧影，已能看出是个艳丽女子。最奇的是她的服饰，层层叠叠的衣裙，竟能看出纱的轻盈，甚至绣花纹路都隐约可辨。

&esp;&esp;“当真稀奇，这皮影……是怎么做到的？竟如此逼真。”沈云翳忍不住感叹。

&esp;&esp;陆青眯起眼，仔细观察。

&esp;&esp;影人开始动作。

&esp;&esp;她莲步轻移，走向幕布中央。每一步都极其自然，关节转折毫无寻常皮影的僵硬感，反而像真人行走般流畅。

&esp;&esp;待她转过身，面向观众时，场中又是一阵抽气声——

&esp;&esp;竟真似一张狐仙的脸。

&esp;&esp;俊俏的面容，微挑的眉眼，头顶一对狐耳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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