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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3页）

&esp;&esp;她想起那些案卷里的名字，那些被右相牵连的官员，那些即将被抄家灭族的家眷。他们当中，确实有稚子，有无辜者，有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

&esp;&esp;可她也知道，这是谋反。

&esp;&esp;谋反，夷三族。

&esp;&esp;这是这个时代的铁律，她曾以为自己能够接受，可当这一切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硬。

&esp;&esp;陆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esp;&esp;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陈世安。

&esp;&esp;陈世安还在哀求，声嘶力竭，老泪纵横。

&esp;&esp;“陆大人……陆大人求你发发慈悲……他们还是孩子啊……”

&esp;&esp;陆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esp;&esp;再睁开眼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esp;&esp;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跟在太后身后，离开了牢房。

&esp;&esp;身后，陈世安的哀求声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阴暗的甬道尽头。

&esp;&esp;走出牢房，谢见微的脚步忽然停下。

&esp;&esp;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esp;&esp;“陆卿，方才陈世安求你的时候，你面上似有不忍。”

&esp;&esp;陆青微微一怔。

&esp;&esp;谢见微转过身，看着她，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esp;&esp;“说说看。”她道，“若此案交由你来判，你当如何处置陈世安的家人？”

&esp;&esp;陆青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她。

&esp;&esp;“臣以为……”陆青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词句，“陈世安谋反，罪无可恕。依律，当夷三族。”

&esp;&esp;谢见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esp;&esp;陆青继续道：“但……”她顿了顿，“臣斗胆，以为年幼者，或可酌情宽容，以示皇恩浩荡。”

&esp;&esp;谢见微的眉头微微一动。

&esp;&esp;“酌情宽容？”她缓缓重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esp;&esp;陆青点头，目光坦然。

&esp;&esp;“是。三族之中，必有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若一概诛杀，恐失人心。”她道，“太后娘娘若能法外开恩，饶过这些无辜，天下人必感念太后仁慈。”

&esp;&esp;谢见微看着她，打量许久，也沉默良久。

&esp;&esp;陆青没有回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打量。

&esp;&esp;终于，谢见微轻轻笑了一下，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esp;&esp;“陆卿说得有道理。”她缓缓开口，“那此案，便全权交由你处理吧。”

&esp;&esp;陆青微微一怔，一时没有明白太后的意思。

&esp;&esp;谢见微继续道，语气轻描淡写：“陆卿，期待你能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

&esp;&esp;说完，她转身离去。

&esp;&esp;陆青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猛地一震。

&esp;&esp;她明白了。

&esp;&esp;这是考验。

&esp;&esp;太后在看她，看她是否会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而失了为臣之道。

&esp;&esp;她若一味心软，大开恩典，便是妇人之仁，不堪大用。

&esp;&esp;她若为讨太后欢心，大开杀戒，便失了本心，恐怕也不是太后想要的。

&esp;&esp;这个度，要她自己把握。

&esp;&esp;陆青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esp;&esp;——

&esp;&esp;接下来的日子，陆青几乎住在了大理寺。

&esp;&esp;右相谋反一案，牵连极广。陈世安供出的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朝中官员，有地方商贾，有军中将领，有往日与右相来往密切的门生故旧。

&esp;&esp;一个个抓，一个个审，一个个定罪。

&esp;&esp;陆青每日埋在案卷堆里，翻阅供词，核对证据，写判词，定刑罚。

&esp;&esp;她几乎不眠不休，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强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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